当然恨过。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妆容花掉，神情卑微的女人，叶秋的心里，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老电影。
那些恨意，那些不甘，随着他鲜血滴落古玉的那一刻，随着《太乙针经》和《洞玄真解》的知识涌入脑海，就已经被埋葬，然后凝固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情绪左右的实习生了。
现在的他，是叶医生。
高高在上的，掌控着别人生死的，叶医生。
一只蚂蚁，踩死就踩死了，没有人会把踩死一只蚂蚁，当成什么了不起的报复。
张莉在他眼里，连蚂蚁都算不上。
她只是……空气。
“还愣着干什么？”
叶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你父亲的病情等不起。或者，你希望我拒绝上这台手术？”
“不！不是！”
张莉如梦初醒，疯狂地摇头。
她看着叶秋，看着他那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睛，一股比被羞辱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心软。
他不是原谅。
他是……根本不在乎。
他甚至，都懒得报复她。
因为，她在他眼里，已经渺小到，不配让他产生任何情绪。
无论是爱，是恨，还是报复的快感。
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任何羞辱的动作，都更加残忍，更加诛心！
就像一把刀，不是刺进她的肉里，而是直接将她在他的世界里，存在的痕迹，刮得一干二净！
“张小姐。”
叶秋忽然开口，换了一个称呼。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劈在张莉的天灵盖上，让她浑身剧震。
张小姐……
他叫她张小姐。
多么客气，又多么疏离。
叶秋看着她煞白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白主任需要一个助手，而我，恰好是整个科室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我会上这台手术。”
“这件事，和你来不来求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父亲的命，是医院的责任，不是我叶秋欠你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迈开脚步，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带起一丝风。
张莉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叶秋答应了。
她父亲有救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痛到，让她无法呼吸。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哀求，而是为了那份被彻底抹去的，名为“过去”的残骸。
叶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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