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郭少聪狂热的头顶。
但他只僵硬了一瞬。
“谋杀？白冰，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郭少聪彻底撕破了脸，指着白冰的鼻子尖叫，“你就是嫉妒！嫉妒我能抓住这个天大的机会！你巴不得陈老死在这，好看我们郭家的笑话！”
他状若疯魔，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敌人。
“我再说一遍，病人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出血点不明，必须先做增强CT和血管造影，明确诊断！”急诊科主任张峰硬着头皮再次上前，挡在白冰身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实习医生，在这里挑战医院的权威。
更不能看着郭少聪，把急诊科当成他家的屠宰场。
“张主任，你也想拦我？”郭少聪冷笑，“出了事，责任算你的？”
张峰脸色铁青：“我是急诊科主任，病人在我这里，我就有责任！”
“好一个有责任！”
一个中气十足、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副院长郭振雄，在一众院领导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没有穿白大褂，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半点颓丧，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仿佛消防通道里那个崩溃的儿子，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先是看了一眼推床上的陈经纶，眉头紧锁，随即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张峰的脸上。
“张主任，你说你有责任。那好，我问你，陈老先生现在的情况，等你们做完一套详细检查，需要多久？”
张峰额头冒汗：“至少……至少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郭振雄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监护仪！他的血压还在掉！半个小时后，你准备给谁做检查？给一具尸体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峰的脸瞬间白了。
郭振雄不再理他，转向自己的儿子，声音缓和下来，带着鼓励和信任。
“少聪，说说你的判断和方案。”
郭少聪像是得到了圣旨，腰杆瞬间挺直，亢奋地说道：“爸！我判断是胃穿孔或肝破裂导致的消化道大出血！病人失血速度太快，等不起！必须立刻进行介入栓塞止血！这是目前唯一能救命的办法！”
“好！”郭振雄一拍手，“有担当！不愧是我郭振雄的儿子！”
他环视四周，目光威严。
“各位，特殊情况，就要用特殊手段！时间就是生命！我同意少聪的方案，立刻准备手术！所有相关科室，全力配合！”
“郭院长！不行！”
白冰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越过张峰，直面郭振雄。
“介入手术的前提，是明确出血点。在诊断不明的情况下强行手术，万一判断失误，栓塞了错误的血管，只会导致病人死亡加速！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郭振雄眯起了眼睛，盯着这个屡次三番挑战他权威的女人。
“白主任，我知道你技术好，胆子大。但有时候，胆子太大，就不是果断，是鲁莽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
“现在，是我，江州医院副院长郭振雄，在下达指令。手术，立刻执行！”
“如果出了事呢？”白冰寸步不让。
“我担着！”郭振雄斩钉截铁，“我郭振雄，用我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为我儿子的判断做担保！够不够！”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郭振雄这惊天的豪赌，给震慑住了。
他疯了。
这对父子，都疯了。
用自己的前途，去赌一个九死一生的手术。
郭少聪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崇拜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