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医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从住院部到门诊大楼,从实习生宿舍到主任办公室,每一个角落,都在流传着同一个名字。
叶秋。
“听说了吗?昨晚急诊那个,就是叶秋,一己之力把陈家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何止是拉回来!我听手术室的护士长说的,当时郭少聪那蠢货把人弄得大出血,血都喷天花板上了,心跳都停了!是叶秋冲进去,几根银针下去,硬是把心跳给吊住了!”
“我的天,那是神仙手段吧?咱们西医搞半天,不如人家几根针?”
“谁说不是呢!现在实习生群里都管他叫‘叶神’!一战封神啊!”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另一个名字的唾弃。
“郭家父子这下完蛋了,听说郭少聪当场就吓瘫了,手术刀都拿不稳。”
“活该!拿着人命当自己上位的垫脚石,报应!”
“嘘,小声点,郭振雄还没倒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风暴中心的急诊科,此刻却异常安静。
叶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低头翻阅一本病理图谱,仿佛外面那些能把天掀翻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之前那些排挤和冷眼,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现实。
你弱的时候,呼吸都是错的。
你强的时候,世界都对你和颜悦色。
……
副院长办公室。
“砰!”
一个昂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爸!你为什么不让我弄死他!我要他死!!”
郭少聪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恨意。
昨夜之后,他的人生,他的前途,他的一切,都被那个叫叶秋的杂种,毁了。
他成了全江州的笑柄。
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废物。
与他歇斯底里的癫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办公桌后的郭振雄。
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失控的儿子,那张往日充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平静得有些可怕。
直到郭少聪吼得嗓子都哑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吼完了?”
郭少聪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
“知道你和叶秋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郭振雄慢条斯理地端起另一杯茶,吹了吹热气。
“他会用脑子,而你,只会用嘴。”
郭少聪身体一僵。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君王之怒,伏尸百万。”郭振雄轻呷一口茶,眼神幽深。
“他用医术赢了你,光明正大,所有人都看着。你现在去找他麻烦,只会显得你更加愚蠢和无能。”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郭少聪不甘心地嘶吼。
“算了?”
郭振雄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用手术刀,把自己捧上了神坛。那我们就用一支笔,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摔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