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特需病房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郭少聪那张怨毒的脸,和那句“白主任也保不住你”,还在叶秋的脑海里回荡。
他坐在冰冷的档案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写着“陈建国”的病历。
毒。
一种避开了所有现代仪器的慢性神经毒素。
他几乎可以肯定。
但郭振雄把他关在这里,就是让他有天大的发现,也无处可说。
一个档案管理员,去质疑京城专家团的诊断?
说出去,只会成为另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叶秋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白冰。
他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是她一贯清冷的声线,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
“还在医院?”
“嗯,整理病历。”叶秋的语气很平静。
白冰沉默了两秒。
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叶秋甚至能想象出她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灯火的样子。
“特需病房,感觉怎么样?”
“很清闲。”叶秋淡淡道,“一个埋葬医生梦想的好地方。”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自嘲。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叶秋。”白冰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叶秋的心,微微一动。
他没有隐瞒。
“陈建国老爷子的病,不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令乱。”
“是中毒。”
他吐出这两个字,清晰而肯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白冰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叶秋从未听过的凝重。
“收起你的好奇心。”
“那个病人,你碰不起。他背后牵扯的东西,也远超你的想象。”
“郭振雄把你调过去,不仅仅是为了架空你,更是把你放在一个火药桶旁边。只要一点火星,你就会粉身碎骨。”
叶秋没有说话。
他知道,白冰说的是事实。
可他脑中,却浮现出陈建国在病历记录里,那一次次无声的痉挛。
作为一个医生,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明白了。”叶秋低声回答。
电话那头,白冰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甘。
她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极轻,却像一片雪花,落在了叶秋滚烫的心上。
“如果,你非要管。”
“如果,遇到了你解决不了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