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合上最后一份病历。
档案柜里的霉味,似乎都被阳光晒干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平静地望向走廊尽头,那间永远紧闭的病房。
钥匙,已经在他手里。
现在,他要去开那把锁。
护士站。
刘芳正对着小镜子,仔细检查自己新做的眉毛,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看到叶秋走过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病历整理完了?”
“完了。”
“嗯,放回柜子里去,锁好。”刘芳挥挥手,像在打发一只苍蝇。
叶秋没有动。
他平静地开口:“刘护士长,我想申请参与陈建国老先生的诊疗。”
刘芳拿着镜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重新把叶秋打量了一遍。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几秒后。
“噗嗤。”
她笑了出来,声音尖锐,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前台那个叫王倩的护士,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满脸都是看戏的表情。
叶秋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我想负责陈老的病情。”
这次,刘芳的笑声更大了。
她把镜子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叶秋面前,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叶秋,你是不是在急诊科被人捧了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陈老是什么人?他的主治医生,是京城协和请来的张博文院士!”
“你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一个实习刚转正的,档案室的管理员!你有什么资格碰陈老?”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几个病房门口探出脑袋看热闹的护工,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叶秋没有被激怒,他只是静静看着刘芳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我只是觉得,现有的治疗方案,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问题?”刘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院士的方案有问题,你的方案没问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张院士?”
她猛地一指档案室的方向。
“给我滚回去!待在你该待的地方!”
“再让我听到你动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我立刻就让郭院长把你扫地出门!”
……
下午。
特需病房来了一群人。
西装革履,气场强大,为首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看就不是普通医生。
刘芳和王倩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张院士,您慢点。”
“李教授,这边请。”
这是京城请来的顶级专家团,又一次来给陈老爷子会诊。
叶秋坐在档案室里,隔着门缝,看着外面那群人前呼后拥地进了陈老的病房。
一个多小时后。
专家团出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凝重和无奈。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面容沉郁的中年男人,送他们到电梯口。
他就是陈家现在主事的大儿子,陈默。
“张院士,还是……查不出原因吗?”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