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银针,森然躺在展开的黑布上。
整个病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胡闹!简直是胡闹!”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那个头发花白的张院士。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秋手里的银针,声音都变了调。
“中医针灸讲究辨证施治,调和阴阳!他现在生命体征即将消失,你用针,是想直接送他上路吗!”
“白主任!”另一个京城专家也急了,转向白冰,“您不能这么草率!这会出人命的!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郭振雄的眼睛,骤然亮了。
对!责任!
他死死盯着白冰,脸上因为狂怒而扭曲的肥肉,此刻挤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白冰,这是你自己找死!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大义凛然”的痛心疾首。
“白主任!我敬你是科室负责人,但你也不能拿陈老的性命开玩笑!你这是在犯罪!”
“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我们江州医院负得起责吗?”
他几乎是在咆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拼死守护病人的忠臣。
然而,白冰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只落在叶秋身上。
而叶秋,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病床上那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老人。
他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右手捏起一根三寸银针,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在陈建国心口下方的一处位置。
不是任何常规穴位!
“他要干什么!”张院士失声惊呼。
不等众人反应。
嗤!
叶秋手腕一抖,银针已经稳稳刺入。
针尾轻颤,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针尾的颤动,猛地一揪。
郭振雄的瞳孔瞬间放大,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扎了!他真的扎了!
还是一个谁都看不懂的位置!
死定了!
叶秋这个小畜生,还有白冰这个贱人,你们都死定了!
陈默那双赤红的眼睛,也死死锁定在叶秋的手上。
他不懂医。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和周围这群慌乱的专家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一切的沉静。
叶秋没有停。
第二针。
第三针。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
“天突?”
“不对!偏了半寸!”
“那是……鬼信穴?疯了!他真的疯了!那是禁针之穴啊!”
京城的专家们彻底崩溃了。
叶秋下针的位置,刁钻古怪,完全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学习的理论。
有些穴位,甚至在他们的教科书里,被明确标注为“禁区”。
“住手!快让他住手!”张院士冲着旁边的保安大吼。
可没人敢动。
白冰就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冰山,她的气场笼罩着全场,谁敢上前一步?
郭振雄则是一脸的快意,他甚至希望叶秋再多扎几针,扎得再离谱一点。
这样,神仙也救不活了。
就在这时。
“嘀——嘀——嘀——”
监护仪上那刺耳的、即将拉成直线的警报声,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