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悬浮的飞行器和身份不明的“守望堡”士兵,韩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对方的科技水平和干脆利落的出手都显示出强大的实力,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他不能像个无助的难民一样完全被动接受,必须为自己和零争取一些筹码,哪怕这筹码看起来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颤抖和劫后余生的心悸,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目光迎向舱门口那个身影。
“感谢‘守望堡’的援手。”韩言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沙哑,“我和我的伙伴确实需要帮助,尤其是零,它急需治疗。”
他先承认需求,表示合作意向,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条件:
“但在我们跟你们走之前,我需要明确的答案:‘守望堡’是什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尤其对零——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不希望刚脱离狼窝,又进入一个未知的牢笼。”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未来。韩言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任何细微的动作或语气变化中捕捉信息。
舱门口的士兵似乎对韩言的谈判企图并不意外,战术目镜后的目光依旧冷静。短暂的沉默后,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语速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
“‘守望堡’是旧世界崩溃后,由幸存科学家和工程师建立的独立避难所之一。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存人类知识火种,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恢复秩序,对抗‘净化者’的威胁。”
这个宗旨,听起来与林博士的“方舟”节点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主动和具有组织性。
“至于你和你的机械伙伴,”对方继续道,“你们的情况非常特殊。一个能与‘净化者’造物(他们显然将零归为此类)形成稳定共生关系的人类,以及一个明显拥有抗污染能力的机械体,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有助于我们理解‘净化者’和这场灾难。”
听到“研究价值”几个字,韩言的心一沉。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看到了一丝转机:“但我们并非不人道的机构。我们的‘研究’建立在自愿和互利的基础上。我们会优先稳定你伙伴的状况,并提供给你安全的居所。具体的合作方式,可以在你了解‘守望堡’之后,由更高层级的人员与你商谈。我们提供的是机会和选择,而非强制。”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表明了兴趣,又给出了看似公平的承诺。但韩言深知,在实力绝对不对等的情况下,所谓的“选择”往往很有限。
他思索片刻,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当前最实际的条件:“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在抵达‘守望堡’之前,我和零必须待在一起,并且我需要知情权,关于零的治疗方案和我们的行程。”
这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大保障——过程透明和零的安全。
对方似乎考虑了一下,很快回答:“可以。我们会为你的伙伴提供独立的医疗运输舱,你可以陪同。行程信息会与你共享。这是‘守望堡’的诚意。”
条件谈妥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对方展现出了足够的专业性和看似合理的态度,没有威逼,只有利诱。
韩言知道,这已经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继续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跟着“守望堡”走,至少零有了一线生机,他自己也有了喘息和获取更多资源、信息的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重伤垂死的沙虫和化为废铁的机械猎犬,然后转向舱门,点了点头。
“好,我们跟你们走。”
他回到藏匿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看着两名“守望堡”士兵操作着小型反重力担架,将零沉重而平稳地转移到一个专用的、充满缓冲凝胶的医疗舱内。然后,他才跟着那名似乎是队长的士兵,登上了那架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飞行器。
舱门缓缓关闭,将死亡裂谷的喧嚣与危险隔绝在外。飞行器平稳上升,转向,朝着未知的东方加速飞去。
韩言坐在冰冷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原景象,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但也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守望堡”……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等待他们的,是救赎,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新的篇章,在飞行器的引擎轰鸣中,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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