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察室度过的几个小时,对韩言来说无比漫长。他透过观察窗,看着技术人员像对待一件精密仪器般操作着各种设备扫描零的每一寸机体和那朵枯萎的“启明”兰花。全息投影上不断刷新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但他完全看不懂。
终于,无菌室的门滑开了。走出来的不是普通技术人员,而是一位穿着白色研究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戴着一副智能眼镜,镜片上流动着信息。之前那名队长跟在他身后。
“韩言先生是吗?”老者的声音温和,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我是埃兹拉·维克多博士,生物机械部门的负责人。关于你的伙伴‘零’,我们完成了初步诊断。”
韩言立刻站起身,急切地问道:“维克多博士,它怎么样?‘启明’还能恢复吗?”
维克多博士示意韩言坐下,他调出智能眼镜上的数据,投射到观察室的空中,形成清晰的可视化报告。
“情况很复杂,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博士开门见山,“首先,是机械体的部分:多处关节和装甲严重受损,能源核心濒临枯竭,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的工程部门可以完美修复,甚至进行强化。”
听到这里,韩言稍微松了口气。
“真正的难题,在于这个——”博士将投影焦点集中在“启明”兰花的能量扫描图上。那原本应该是一团旺盛的蓝色能量漩涡,此刻却黯淡得几乎熄灭,只剩下几丝微弱的能量细丝在艰难维系。
“这种我们称之为‘秩序共生体’的生命形式,其能量核心因为过度透支,陷入了类似‘植物人’的深度休眠状态。常规能源输入无效,它拒绝接收。”
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更棘手的是,我们的光谱分析显示,这种共生体与导致‘净化者’失控的‘混沌低语’病毒,在能量签名上存在惊人的同源性,但性质截然相反,如同光与暗。”
韩言心中一震,这与林博士和研究中心的信息相互印证了。
维克多博士继续道:“因此,基于我们的分析,要唤醒它,有两个理论上的方向,但都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
他切换投影,展示出两个方案:
方案一:高纯度秩序能量灌注。
“利用我们最先进的能量聚焦技术,尝试向其核心注入高度提纯的、稳定的能量流,模拟其原始生长环境,温和地‘滋养’它苏醒。优点是相对安全可控。缺点是……成功率未知,可能需要极长时间,甚至可能因其排斥反应而失败。”
方案二:可控混沌刺激。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且危险的理论。利用微量的、经过严格净化和约束的‘混沌低语’样本(我们从击毁的‘净化者’单位中提取了极少量的惰性样本),对共生体进行极短暂的、可控的刺激。原理是利用其与生俱来的‘秩序’本能,在感受到‘混沌’威胁时,可能被激发出强大的求生意志而自我苏醒。优点是如果成功,见效快。缺点是……极度危险!一旦控制不当,刺激过量,可能会加速它的枯萎,甚至……导致它被‘混沌’反向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博士看着韩言,目光坦诚:“作为它的伙伴,你有权知情,并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决策。我们必须谨慎选择。”
韩言看着两个方案的说明,内心陷入巨大的挣扎。方案一稳妥但希望渺茫,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方案二风险极高,但可能是唯一快速唤醒零的希望,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启明”内在的秩序力量足够强大。
他想起了零在裂谷中,面对沙虫时那瞬间的闪光。那是秩序对混沌的本能反应吗?
他的目光落在观察窗内静静躺着的零身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零都可能离真正的死亡更近一步。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维克多博士,眼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博士,我选择……方案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希望参与整个过程,并且,一旦出现失控迹象,我要求有立刻终止的最终决定权。”
他将自己的命运,和零的命运,再次押上了一场危险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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