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缚屋”的覆灭,在咒术界的底层圈子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消息传得很快。
并非通过官方渠道,而是由那些曾深受其害、或心怀恐惧的人们口耳相传。
一个总监部名不见经传的三级咒术师,单枪匹马,没有惊天动地的咒力对轰,竟让那个以狡诈和契约束缚闻名的诅咒师团伙彻底栽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据说他使用的是某种“讲道理”的方式,让“契缚屋”赖以为生的契约本身失去了效力。
这种颠覆性的解决方式,让“山村秀一”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许多人的视野。
不再仅仅是那个敢去高专“逮捕”五条悟学生的愣头青,而是一个拥有诡异且强大规则类术式的潜力股。
当我押着垂头丧气的“契缚屋”三人组回到总监部时,感受到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审视和轻蔑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力量在咒术界永远是硬通货,而一种能无视常规、从根源上瓦解对手手段的力量,更是令人侧目。
负责交接任务的乐严寺嘉伸,看着完整归案的核心成员和那一箱作为证据的契约文件,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异。
他仔细翻阅了我提交的任务报告,里面详细记述了如何利用规则破解契约陷阱的过程(当然,略去了部分核心秘密)。
“做得很好,山村。”乐严寺放下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不仅完成了任务,更重要的是,你提供了一种解决此类棘手问题的新思路。规则……看来确实能成为强大的武器。”
他话锋一转:“这些契约文件,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早有准备:“大人,这些契约是‘契缚屋’的罪证,但也连接着许多受害者。我建议,由总监部出面,成立一个临时仲裁小组,依据我此次任务中验证的‘公平原则’,对这些契约进行重新审查。对于显失公平、带有欺诈性质的契约,应予以撤销或修改,解除对受害者的束缚。这不仅能挽回总监部的声誉,也能真正彰显‘秩序’的意义。”
乐严寺沉吟片刻。
这提议无疑会触动一些认为“契约神圣不可侵犯”的保守派神经,但带来的正面影响也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这能进一步试探和拓展我术式的应用边界,为总监部积累应对新型威胁的经验。
“可以。此事就由你牵头负责,我会派人协助你。”他最终点头,这等于给了我相当大的自主权和影响力。
“多谢大人信任。”
退出议事房,我并没有立刻投入新的工作,而是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仔细研究起从那间“律师事务所”带回的、属于“契缚屋”最高机密的一份特殊契约草案。
这份草案,并非与普通客户签订,而是一个未完成的、试图与某个更强大存在建立“合作”关系的框架协议。协议的另一方,描述模糊,只用了“堕落的咒术天才”、“追求真理的逃亡者”等代称,但其特征指向性非常明显——诅咒师,夏油杰!
草案内容显示,“契缚屋”试图以提供“纯净咒力源”(很可能指特定咒术师或咒灵)为代价,换取夏油杰的庇护及其在“大业”上的合作。
虽然协议最终似乎因条件未谈拢而搁浅,但这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夏油杰,原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挚友与现在最危险的敌人,其目标是对非咒术师进行清洗。
他的存在,是整个咒术界最大的威胁之一。
“契缚屋”竟然和他有过接触!这份未完成的契约,虽然不具备法力束缚,但其条款的谈判过程、双方的需求和底线,都蕴含着巨大的信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