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了按住文件的手。
五条悟拿起复印件，刚开始的表情还带着几分随意，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轻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虽然墨镜遮住了大半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关于夏油杰的情报，尤其是这种涉及具体合作意向的证据，对他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契缚屋’……竟然和杰有过接触。”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虽然没谈成，但这思路……提供特定咒力源……哼，倒是符合他现在的风格。”
他放下文件，抬头“看”向我，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份东西，很有价值。为什么选择给我？交给总监部，或许能让你升职更快。”
“总监部的目标是维持稳定和权力平衡，他们可能用它来谈判，甚至妥协。而你的目标更纯粹——保护学生，清除威胁。”我直视着他，“我们的短期利益，在应对夏油杰这个共同威胁上，是一致的。至于长期……我相信一个更有‘秩序’的咒术界，对所有人都好。”
“秩序吗？”五条悟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讽刺又了然的笑容，“你想用你的规则，给这个烂到根子里的世界立规矩？野心不小啊，山村秀一，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
他果然怀疑我的身份了。
但我并不惊慌，这几乎是必然的。
“名字只是代号。重要的是我现在所做的，以及未来将做的。”我避重就轻，“这份契约草案显示，夏油杰的势力在积极寻求各种资源和支持，他的‘大业’可能在加速。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五条悟将复印件收好，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但说出来的话却分量十足：“好吧，‘盟友’先生。情报我收到了，你的‘一次公正’我也记下了。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他压低了声音，尽管有领域隔绝，他还是本能地确保了隐私：“高层那些老家伙，最近在秘密商议一件事——关于如何‘合法’地绕过我，处理掉悠仁。他们可能想利用一些非常古老的咒术界法规，或者……制造一场‘意外’。”
我的眼神一凝。
这消息至关重要！证实了高层并未放弃处决虎杖的念头，而且手段会更加阴险。
“具体内容？”
“还在酝酿，细节我也不清楚。但他们最近频繁接触一些老古董和咒术家族，动作不寻常。”五条悟吸了一口饮料，“所以，你的‘规则’游戏，最好加快点速度。在他們找到钻漏洞的方法之前，你得先帮我把漏洞堵上，或者……创造一个新的、对我们有利的规则。”
压力瞬间给到了我这边。
不仅要应对夏油杰的潜在威胁，还要在高层阴谋成型前，找到保全虎杖悠仁的法理依据。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会从咒术界现存的法律框架和历史判例入手。只要存在成文的规定，就有可以利用和解释的空间。”
“那就交给你了，法律专家。”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带来好消息。哦，对了，这喜久福你真不吃？超好吃的！”
他再次把纸袋推到我面前，这次没再给我拒绝的机会，挥了挥手，便哼着歌离开了咖啡馆，仿佛刚才的密谈从未发生。
我看着桌上那份甜点，又看了看窗外五条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端起已经微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与虎谋皮，诚然危险。
但为了在这崩坏的世界建立新的秩序，这是必经之路。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渊上走钢丝。
而我手中的平衡杆，便是由法律条文与绝对规则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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