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焦黑的土地,仍在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宇智波佐助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肺部灼烧得如同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每一寸酸痛的肌肉。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精神却亢奋到了一个危险的顶点。
闭上眼,那噩梦般的场景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成百上千个漩涡鸣人,每一个都带着相同的、令人憎恶的平静表情,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引以为傲的火遁,在对方那匪夷所思的风遁螺旋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化作最滚烫的燃料,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碎石划破了他的指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还不够……”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还远远不够!”
他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身体,再次站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不远处的树荫下,旗木卡卡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这个陷入偏执的学生。那只独眼中,映照着佐助被月光拉长的、孤独而倔强的身影。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个总是把“同伴”挂在嘴边的吊车尾。
那个为了守护同伴,将写轮眼开启到极致的宇智-波。
还有那个,死在他雷切之下的,无能为力的女孩。
历史的影子,似乎正笼罩在新的第七班之上。
佐助对力量的渴求已经扭曲,鸣人的成长速度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而小樱……她在这两个怪物之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无力,且彷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卡卡西的目光变得锐利。
队伍的失衡,只会导向毁灭。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悲剧,在学生身上重演。
医疗忍者。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小樱拥有细腻的查克拉控制天赋和聪明的头脑,这正是成为一名优秀医疗忍者的先决条件。更重要的是,那份治愈同伴的力量,或许能成为维系这支濒临破碎的队伍的最后一道纽带。
卡卡西做出决定的瞬间,眼神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精英上忍的果决。
他必须为第七班,找到新的平衡点。
……
意识下沉,穿过无尽的黑暗。
当鸣人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已是那片熟悉的、阴冷潮湿的封印空间。水滴从高不见顶的穹顶滴落,在脚下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水道中无限回响。
前方,巨大的铁栅栏顶天立地,栅栏中央那张刻着“封”字的符纸,散发着微弱却不容侵犯的光芒。
黑暗的牢笼深处,一双巨大、猩红、带着竖瞳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其中不再是纯粹的憎恨与蔑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异、审视、以及一丝……忌惮的复杂情绪。
九尾,或者说,九喇嘛,已经通过鸣人的眼睛,一帧不漏地看完了那场对宇智波佐助的碾压式胜利。
螺旋丸。
多重影分身。
以及那种对战斗时机的恐怖直觉。
这个曾经被它视为孱弱容器的人类幼崽,正在以一种它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蜕变。
“你看到了。”
鸣人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与那双巨大的猩红眼眸对视。
“一个宇智波家的小鬼而已。”
九尾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在鸣人的精神之海中炸响,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傲慢。
“但你很清楚,那不是重点。”
鸣人直视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