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的掌心还残留着银血腐蚀泥土后的焦味。他蹲在废弃灶台后,指节抵着醉仙壶盖,那枚黑色空心石子已被壶吞入裂缝,壶身微颤,像吞了毒药的蛇在腹中蠕动。
阿九靠在屋檐下,匕首横放膝头,刀面映着远处火把跳动的光。她没回头,只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三个人,正从竹林外绕来。
江不留点头,从怀里摸出灵石碎片,在泥地上写:“门开着,等他们进来。”
阿九瞥了一眼,起身走向柴房后墙,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声响传出去后,她迅速翻身上屋脊,隐入瓦片阴影。
江不留盯着那扇虚掩的门,左脸皮肤冷得发僵。他不敢开口,哪怕一句轻语都可能触发系统,让脸再裂开一道纹路。可他知道,今晚必须动手——不杀,就被杀。
竹叶沙沙,三人落地无声。
灰袍裹身,袖口“井”字暗记在夜色中泛着幽光。为首者抬手,一人伏地听音,一人攀上窗台,最后一人抽出淬毒匕首,轻轻一推,门开了。
江不留坐在屋内角落,背对门口,手中醉仙壶贴着胸口,温热未散。
刺客头目冷笑一声:“废柴,倒有几分胆识,知道逃不掉便等死?”
江不留不动。
第二名刺客跃入,脚刚落地,忽然闻到一股甜香——粉雾自壶嘴渗出,细如游丝,随风扩散。
“小心有毒!”第三人低喝,却已晚了一步。
雾气钻入鼻腔,三人眼前景象骤变:
那不是破壶,而是一座浮空仙府门户;
那不是废柴,而是披金甲、踏云履的天界判官;
他们不是杀手,是被通缉的罪徒,正跪在殿前听候发落。
“此壶能召天雷!”江不留猛然站起,抱壶高举,声音撕破寂静,“违令者,魂飞魄散!”
他明知没人会信,但这一嗓子不只是为了信念成真——而是为了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钉死在他身上。
刺客头目怒极反笑:“装神弄鬼的蝼蚁……”话未说完,眼神忽然涣散。
他看见同伴竟开始脱衣解带,口中喃喃:“小的认罪,愿献身躯供驱策……”
另一人扑向同伙,嘶吼:“你敢碰我道袍,我剥你皮!”
第三人的匕首已割破自己手臂,血流不止,却还在笑:“判官大人恕罪,我这就净身赎罪……”
合欢散生效。幻觉攻心,理智崩解。
江不留缓缓放下壶,眼中无喜无悲。他知道这药效撑不了太久,这些人的意志受过影阙特训,最多半刻就会清醒。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收网。
屋顶瓦片轻响,阿九如影坠落,匕首连闪三道寒光。
第一击刺穿左脚踝,第二击锁住右膝筋,第三击挑断腰侧韧带。三人尚未反应,已齐齐跪倒,抽搐不止。
她动作干净利落,没看江不留一眼,只将三人拖至门前枯树下,以绳索倒吊,摆成“井”字形状。
江不留走过去,从其中一人腰间取下灰布令牌,背面刻着“影阙·青铜执令”。他翻来一看,正面竟有烧灼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名字。
他蹲下身,用灵石碎片在泥地上写:“你们为何追杀她?”
被吊着的头目嘴角溢血,狞笑:“哑巴叛徒,活不过三更。”
江不留又写:“谁下令的?”
“你很快……也会收到追杀令。”
他不再问,将令牌塞进醉仙壶盖裂缝。壶身猛地一震,喷出一口残雾,竟是血红色。
阿九跃下树干,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枚染雾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