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声音沙哑，“我还是我。”
阿九没说话。她忽然抬手，一刀削断自己垂落的一束黑发。乌亮发丝飘落掌心，她默默将其覆上江不留左脸，再用布条一圈圈缠紧。发丝垂下，恰好遮住金属边缘与耳根接缝处那道细微裂痕。
江不留怔住。
她依旧不看他，只比划两个字：现在，像人了。
远处，萧斩星仍在嘶吼，声音已带上破败气音。巡防队开始后撤，脚步凌乱。有人低声议论：“那真是时间暂停？还是邪术？”
江不留靠着树干，体内反噬如潮水般涌来。醉仙壶剧烈震颤，壶壁浮现一行细小金纹：【高级言出法随触发，情感流失加速，七日内将彻底丧失痛觉与泪腺功能】
他闭了闭眼。
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望向阿九，见她肩头微颤，知她体力已近极限。若再硬闯巡防封锁线，必暴露弱点。
他忽然抬高声音：“此地即将毒雾封林！活不过半刻！”
语气如宣判，没有一丝动摇。
阿九会意，跃起甩出三枚匕首，钉入地面呈三角之势。她以指沾血，在落叶上疾书“毒瘴爆发”四字，又指向天空。
巡防队抬头，只见林冠上方果然浮起一层淡灰雾气——那是噬灵虫啃噬灵草时逸散的残毒，本不足为惧，此刻却被两人联手营造出末日之兆。
带队头领咬牙挥手：“撤！绕北侧出林！”
众人慌忙调头，仓皇离去。
江不留松了口气，腿一软几乎跪倒。阿九及时扶住他胳膊，力道不大，却稳。
“走。”他说。
两人借着北侧密林掩护，一步步退入更深的雾中。身后，萧斩星的怒吼渐渐微弱，最终被虫鸣吞没。
行出十余丈，江不留忽觉脸上布条一松。他抬手去扶，却发现那缕黑发竟开始发烫，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灼烧。
他掀开一角，金属面上赫然浮现出细密裂纹，如同龟甲蔓延。
阿九察觉异样，停下脚步。
江不留摇头，示意无事。他将布条重新缠紧，握紧醉仙壶，继续前行。
雾越来越浓。
他的左脸持续发热，仿佛有熔浆在皮肤下流动。每走一步，耳边就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成型。
阿九走在前方半步，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崖底黑雾翻涌，看不清深浅。她停下，转身看他。
江不留喘息着，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发丝。
“你说……”他声音低哑，“如果我现在说‘这雾能托住我们’，你会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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