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靠在古树后，呼吸压得极低。醉仙壶贴着胸口发烫，像是烧红的铁块嵌进皮肉。他没动左脸，那里传来一阵阵僵硬的拉扯感，仿佛有东西正从骨头里往外渗。
阿九蹲在三步外，匕首横于膝上，目光扫过东南方。巡防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踩碎腐叶的声音像钝刀刮骨。
他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冷光滑的质地——不是皮肤，是金属。那层异变已经蔓延至颧骨，边缘微微翘起，像锈蚀的铁片嵌进了血肉。
“不能再拖了。”他低声说。
阿九没回头，只将匕首轻轻转了个方向。
他知道她在等一个决定。虫群已经开始啃噬脚边的藤蔓，焦臭味混着湿土的气息钻进鼻腔。刚才那一招“试炼结束”唬住了巡防队一时，可萧斩星还在那边翻滚惨叫，没人会真信他是来考核大家的。
他必须造一个更大的谎。
而且要有人信——哪怕只信一瞬间。
江不留猛然站直，举起醉仙壶，声音炸开林间：“我能令时间暂停三秒！违者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空气仿佛凝固。巡防队五人齐齐顿步，一人手中长枪微颤。萧斩星仰躺在地，半边身子已被噬灵虫覆满，听见这话竟也停了一瞬，嘴角扭曲出讥笑。
就是这一瞬。
系统判定闪现：【群体心理暗示成功（5名巡防队员+萧斩星=6人），信念波动达标】
【言出法随·高级能力激活】
【时间停滞：3秒】
世界静了。
风不动，叶不摇，连虫群振翅都凝在半空。江不留感到颅内如刀劈斧凿，每一根神经都在撕裂。他强撑着冲出树影，扑向萧斩星。
那人睁着眼，瞳孔定格在惊怒之中。江不留伸手探入其衣领缝隙，从袖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玉盒——那是他早前藏匿的一窝噬灵虫母体。他撬开盒盖，将整窝虫倾倒进萧斩星颈后。
随即抽身退回原位，背靠树干，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道血线，滴落在壶身上，被瞬间蒸腾成白雾。
三秒到。
风起。
萧斩星猛地弓身，发出非人的嘶吼。无数幼虫自颈后钻出，疯狂啃噬皮肉筋脉。他挥臂砸地，指甲抠进泥土，却无法阻止虫群向全身扩散。
“啊——！！江不留！我要你碎尸万段！！”
他咆哮着，手指痉挛指向江不留所在的方向，“杀了他……谁杀他……赏《九转玄功》……赐上品灵器！！”
巡防队骚动起来。有人犹豫上前，有人迟疑后退。他们看着萧斩星迅速溃烂的躯体，再看向江不留——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左脸泛着诡异银光，嘴角还挂着血。
没人敢动。
江不留抬手抹去唇边鲜血，却发现左脸毫无知觉。他想笑，右嘴角扬起，左脸却纹丝不动，反倒映出月光下一抹森冷金属光泽。
阿九缓缓转头看他。
那一眼，他说不清是什么。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一种陌生的审视，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还是原来那个会讲冷笑话、总在绝境里咧嘴大笑的家伙。
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金属面反射出扭曲光影，映得眼底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