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站在高台中央,左脸银光流动,半张金属面孔在日光下泛着冷芒。他指尖还残留着醉仙壶的温热,可那股暖意正飞速消散,如同退潮般抽离他的血肉。
三位长老并立前方,居中那位袍袖一挥,巡防队立刻围拢成环,刀锋朝内,杀气锁死四方退路。
“交出法器。”老妪声音干涩,测谎罗盘已被她收入袖中,“此物非你所能驾驭。”
右侧道人抬手掐诀,空中符纸自燃,化作一道金线直扑江不留胸口——那是宗门搜魂令,一旦沾身,神识将被强行剥离三寸。
阿九从人群侧翼滑出半步,匕首未出鞘,但掌心已渗出血珠。她目光扫过江不留,瞳孔微缩,那是“反”字信号的最后一刻确认。
江不留没动,只将双手缓缓抬至胸前,仿佛仍捧着那口壶。
他知道系统沉寂,反噬未平,此刻若强行言出法随,一个嗝打出来,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更知道,若不说点什么,下一秒,壶就没了。
“这壶——”他忽然暴喝,“是上古仙器!谁碰谁死!”
声如惊雷炸裂,震得台下弟子耳膜生疼。有人本能后退,有人抬头望天,仿佛真怕天上掉下个神仙来验明正身。
荒谬吗?太荒谬了。
可前几日锈铁变神兵的画面还在眼前,酒馆破碗腾空的异象尚未褪色。数十双眼睛里,竟有几分动摇浮起。
系统判定延迟一秒。
【群体心理波动:轻微共振】
【信念值不足,能力无法激活】
江不留心头一沉。
就在这刹那,巡防队员已扑至身前,五指成爪,直取他怀中虚抱之处。
“轰!”
一声闷响自他胸口炸开。
醉仙壶凭空浮现,裂缝中金纹狂涌,龙形虚影盘旋升腾,竟在空中凝成半具骨架般的巨龙轮廓!
全场死寂。
紧接着,一道苍老身影踏龙脊而下,脚踩虚空,一步一震。
他披着破烂道袍,腰间挂着个空酒囊,头发乱如稻草,醉眼惺忪地扫视一圈,鼻腔里哼出一句:“吵什么……老子睡个觉都不安生?”
话音落,抬手一掌。
试炼场穹顶结界应声爆碎,琉璃瓦片如雨纷飞,气浪横扫十丈,巡防队全员倒飞出去,撞塌护栏才停下。
三位长老齐齐后退三步,法衣撕裂,嘴角溢血。
那人落地,歪头看向江不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嘴皮子挺利索啊?那日一句‘要是成仙就让破碗化灵器’,把我从轮回缝里拽出来了……还顺带激活了本尊的酒疯人格。”
江不留僵住:“所以……我不是靠系统?”
“系统个屁!”酒仙打了个酒嗝,喷出一口浓烈酒气,“是你那一句脏话太真挚,唤醒了我藏在壶里的执念——‘谁让我喝不上好酒,谁就得赔!’”
他说着,抬手从虚空中抓了一坛不存在的酒,仰头猛灌一口,砸坛大笑:“行了,债记下了——你欠我一壶茅台,别跑!”
江不留张了张嘴:“可这儿没……”
“下次吹牛,记得说请我喝酒!”酒仙挥手,连同醉仙壶与龙影一同化作流光,冲天而去,只留下一句话砸在众人头顶:
“听见没!上古酒仙亲认我是传人!”
江不留猛地转身,面对全场,双手空握却气势如虹:“谁再敢动我,就是跟他抢徒弟!”
台下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名外门弟子喃喃开口:“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另一人点头:“他能让破碗成器,能让铁片斩岩……说不定,真被仙人看上了。”
议论声渐起,像春冰裂开第一道纹。
居中长老怒极,厉声喝道:“休得蛊惑人心!那不过是残魂显化,岂会认此等废柴为继?”
可声音发虚,再无先前威势。
老妪传音:“快上报阁主,此事涉及上古封印之灵,不可擅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