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突兀弹出:“检测到强烈自我质疑,反噬风险上升。请立即讲出有效笑话以平衡能量场。”
江不留一怔,苦笑:“现在?你还当真?”
他咬牙,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旷荒野说道:“从前有只狐狸精,修炼千年才化为人形。刚睁眼,就被凡人指着鼻子骂‘妖孽’。它委屈道:‘我都这么像人了,你怎么还说我像妖怪?’那人冷笑:‘你演得太像,反而不像真的了。’”
说完,他看向阿九的背影:“笑一个。”
阿九没停下,肩头却微微一抖。她没回头,右手在匕首柄上轻敲两下——那是他们的暗号:还行,不够冷。
系统提示:【反噬解除】。
江不留松了口气,胸口却闷得慌。那不是害怕,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荡。他开始怀疑,刚才讲笑话究竟是想让她笑,还是仅仅为了应付系统?
他抬头望天,残月半掩于云层。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城镇的喧闹——狗叫、吆喝、孩童嬉笑……这些本该令人感到烟火气的声音,如今听来却像隔着一层厚重铜墙。
阿九忽然停下。
前方岔路口立着一块破旧石碑,刻着“黑市东口”四字,字迹斑驳。她转身,双手快速比划:前面人多眼杂。你戴上面巾。别开口,除非必要。
江不留解下腰间布巾,正要缠上左脸,却被她拦住。阿九从怀中取出一块深色麻布递给他。布角绣着一行极小的字,针脚歪歪扭扭——“别死太快”。
他怔住了。
这不是船上那块。这是新的。
他没问她何时准备的第二块,只是默默接过,一圈圈缠上半张脸。布料粗糙,却带着一丝温热,像是贴身藏了很久。
“你总是给我留后路。”他低声说,“可我要是真变成了铁疙瘩,你还护着谁?”
阿九没回答。她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乱发,指尖无意擦过金属边缘,发出轻微的“咔”一声。随后转身,率先迈步。
江不留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背上的那两把匕首,不只是武器,更像是她伸出来的手——一直挡在他和危险之间。
他跟上去,脚步比之前沉重了些。
荒路尽头,城门轮廓渐显。两名守门壮汉懒洋洋靠在墙边,目光扫来。江不留低下头,手按着怀中醉仙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阿九上前,递出一枚刻着蛇纹的铜牌。汉子查验后挥手放行。
就在两人即将通过时,江不留忽觉左脸一烫。那块金属竟自行升温,仿佛吸饱了月光,隐隐泛红。
他猛地抬头。
城门上方灯笼晃动,光影交错间,他在石墙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半张人脸,半张铁面。嘴角被布巾遮住,表情难辨,唯独那双眼睛,尚透着几分活气。
可他知道,那点活气,正在一点点熄灭。
阿九在前方招了招手。江不留迈步跟上。
风卷起尘沙,扑向城门。他右脚刚跨过门槛,左脸的金属突然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怀里的醉仙壶剧烈跳动,壶盖缝隙渗出一滴酒珠,悬在边缘,迟迟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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