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的指尖仍在微微发抖，嘴角像是被人用线牵着向上拉扯。他狠狠咬了下腮帮子，口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血腥味，硬生生将那声笑咽了回去。阿九站在他身旁，匕首横在胸前，目光冷峻地扫过脚下——那些漂浮的文字正一格接一格地亮起，如同无数张嘴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我们没出去。”江不留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一跳，根本不是逃脱，而是结界演给我们看的一场‘逃生戏’。”
阿九没有回应，也没有点头。她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圈，随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四周飘荡的语录。
江不留瞬间明白过来：“它在读我们的记忆……靠我们说过的话来维持自身？”
他低头一看，脚边一块浮板上突然跳出一行字：“我不是逃，是在战略性后撤！”话音未落，那行字猛然扭曲变形，化作一条锁链朝他脚踝缠去！他一脚踢出，浮板碎裂，可下一秒，三块新的语录拼合在一起，赫然写着：“你讲过的每一个笑话，都是通往奴役的台阶。”
“我靠。”江不留冷笑一声，“这玩意儿成精也就罢了，居然还会自我升级？”
他忽然弯腰，手掌重重拍在地上，冲着阿九大喊：“其实我怕得要死！我现在就想跪下来求饶！”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连风都停了，那些漂浮的文字也像是卡住了一般，连粉色的雾气都猛地向内塌陷出一个空洞，仅维持了一瞬，便迅速反弹回来。
但就在那一刹那，一道细小的裂痕从他掌心下方悄然蔓延而出。
江不留咧嘴笑了：“果然！它吃的不是真相，而是人们‘相信’的东西！我说的是真话，没人信，它就无法吸收能量！”
阿九眼神微闪，在他掌心里轻轻写下两个字：造谎。
“不光是撒谎。”江不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是要编一个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仔细一想又完全说不通的东西——让人半信半疑，才能让它系统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头大喊：“把大象放进冰箱要几步？”
无人应答。
风不动，雾不散。
可江不留毫不慌乱，自问自答：“三步！第一步，打开冰箱；第二步，把大象塞进去；第三步，关上门！”
轰！
三扇银白色的虚幻冰箱门凭空浮现，悬于半空，门缝中冒着寒气，叮的一声响，仿佛任务已自动完成。
阿九瞳孔微缩。
江不留却更加兴奋：“它认流程！但它不懂现实！接下来——加难度！”
他指着其中一扇冰箱门，高声问道：“如果冰箱在火星呢？”
结界明显迟疑了。周围的语录疯狂闪烁，仿佛后台程序正在拼命检索答案。两秒后，一台歪歪扭扭的火箭从雾中钻出，身上还涂着五个潦草的大字：顺丰修仙专递。
“哈！”江不留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这系统居然还能调星际快递？”
阿九忽然动了。她在空中画了一只胖乎乎的企鹅，指了指火箭，双手比了个“坐”的动作。
江不留立刻会意，大声吼道：“所以企鹅想去火星，只要打个滴滴星际专车？司机还是个渡劫期的老头，专门接宠物单？”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语录开始错乱拼接，有的显示“企鹅不具备飞行资质”，有的弹出“星际网约车未获天庭备案”，甚至还有虚拟账单跳出：行程耗时三百年，费用：一万年修为抵扣券。
逻辑冲突爆发。
粉色的雾剧烈翻滚，三条巨大的裂缝同时炸开，一道刺眼的光撕裂天空，隐约可见外面荒原的夜色与残月。
阿九一把抓住江不留的手腕，就要往外冲。
可就在迈步的瞬间，江不留猛地甩开她。
“别动！”他低吼，“这是陷阱！它还没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