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她倚靠在一块龟裂的巨石旁。粗麻布仍在怀中,他取出,一点一点拭去她嘴角的血迹。
远处星空低垂,荒原寂静。风卷沙粒打在他金属的脸上,噼啪作响。
醉仙壶忽然轻轻一震。
江不留低头看去,壶身映出阿九苍白的脸。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形状宛如半枚符印。而那柄匕首,虽光芒褪去,但“666”的刻痕深处,仍有细密金线缓缓流动,如同不曾停歇的脉搏。
他抬头望天,北斗偏西,子时将近。
阿九眼皮微微颤动,似在竭力保持清醒。她想抬手写字,指尖刚触地面,便无力垂落。
江不留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别动了,剩下的,我来扛。”
她没有挣扎,只是拼尽全力,将匕首往他手中又推了推。
他接过匕首,沉甸甸的,像接过一份沉默的誓约。
他站起身,将醉仙壶塞回怀里,左手紧握匕首,右手指节轻叩左脸,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随后弯腰拾起一片破碎的铃铛,铜绿斑驳,断口整齐。
他蹲回阿九身边,用残片在地上划出一行字:
“你说过,他们怕我们活着。”
“也怕我们笑。”
稍顿,他又添了一句:
“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什么叫‘讲完笑话才动手’了。”
阿九的睫毛轻轻一颤,嘴角似要扬起,最终只溢出一道血线。
江不留撕下衣角,替她包住流血的手指。那道疤痕被遮住了,可他知道,它不会消失。
就像这把匕首不会沉默。
就像他这张脸,再也无法复原。
他环顾战场,三具尸体横陈,铃铛碎片散落一地。其中一片上,隐约刻着一个倒置的“影”字,边缘已被血染成暗红。
他用匕首挑起那片残铜,翻转过来,背面竟有一行极细的小字,似针尖所刻:
“见铃者死,闻声者哑,遇‘六’者——当诛。”
他冷笑一声,将残片扔进醉仙壶。
壶底“咚”地一响,仿佛吞下了什么不该入口之物。
阿九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异常坚定。她睁开眼,目光清明一瞬,唇瓣微动,却无声。
江不留俯身靠近。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他掌心写下了一个字。
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
“逃。”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