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的手刚触到地面的焦土，左脸那面镜子忽然映出身后五丈外一道扭曲的波纹。他没有回头，身体已本能地向旁翻滚，动作迅疾如风，带起一串碎石飞溅。
一道银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砸入地面，划出一条冒着青烟的深沟。
阿九瞬间闪至他身旁，蹲下身，用匕首在干裂的泥地上迅速写下三个字：“三人”“铃”“禁言”。她抬手比出一个三角形，又指了指耳朵，朝四周轻点几下，最后双手交叉压在喉咙上——影阙刺客，以声辨位，三人合围，封锁退路。
江不留点头，右手猛地拍向怀中的醉仙壶。壶身一震，喷出大片灰黄色酒雾，浓烈的陈年酒香弥漫开来，在夜风中经久不散。三道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脚步微顿，迟疑了一瞬。
他伸手抚过左脸，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金属。他朝阿九做了个“反射”的手势，缓缓侧身，将镜面正对西北方向。
那边，一名刺客正在结印，掌心雷符尚未打出，江不留忽然偏头——法术轨迹被镜面折射，直击东南角另一名刺客的肩头。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焦黑蜷缩，踉跄后退。
三人阵型顿时溃散。
西北角的刺客头目怒极，从袖中抽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由断牙串成，摇动时无声无息，可江不留却感到耳膜胀痛，喉头发甜，鼻血骤然涌出。他张嘴欲喊，声音却被死死扼住，仿佛被人掐住了咽喉。
识海中，系统界面猛然炸开红光：【言出法随功能锁死】
【原因：外部音波干扰，神识共振紊乱】
阿九瞳孔骤缩，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匕首横于胸前。刀身上刻着的“666”微微发烫。她盯着那枚铃铛，眼神骤变——不再只是冷，而是浮现出某种深藏的熟悉，甚至……夹杂着一丝痛意。
刺客头目冷笑，再次摇铃。
这一次，音波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江不留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口鼻同时溢血，眼前发黑。醉仙壶在他怀中剧烈震动，壶嘴喷出几滴酒珠，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小坑。
可阿九没有后退。
她忽然单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拇指相抵，其余四指弯曲如钩——宛如古墓壁画中那位刺客之王行刑前的“断命礼”。
头目脸色大变，铃铛一顿：“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阿九猛然暴起！
她如离弦之箭，贴地疾冲，月光下拉出一道漆黑残影。头目慌忙后退挥刀，可阿九并不硬接，借势滑步绕至其侧，右臂一抖，匕首自肋下刺入，直贯咽喉。
干净利落，仿佛千锤百炼。
鲜血顺着刀刃流淌，浸湿了“666”的刻痕。刹那间，那三个数字泛起金光，符文自刀尖螺旋升腾，四周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股逆向气旋，将剩余两名刺客卷入其中。
江不留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风暴越转越急，砂石、断刃、破布尽数绞成粉末。铃铛从头目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咔”地碎裂成数片。
音波戛然而止。
他喉咙一松，终于得以呼吸，可嗓子如同火烧，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醉仙壶渐渐安静，壶身尚存余温。
阿九立于风暴中央，匕首仍插在敌人咽喉，身躯却开始颤抖。冷汗沿额而下，混着尘灰，在脸上划出数道黑痕。她咬紧牙关，未倒，也未拔刀。
江不留撑地爬近，扶住她的肩膀。触感冰凉。
“你……还好吗？”他嗓音嘶哑，几乎难以辨清。
阿九未语。她缓缓转头看他一眼，抬起左手，在自己胸口画了个圈，又指向匕首上的“666”，最后点了点他左脸的镜子。
意思是：它认你了。
江不留怔住。
他还想追问，阿九却身子一晃，向前倾倒。他急忙接住，才发现她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