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愈发猛烈,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前行。极北之地,冰渊之下,一座本不该存在的地牢正从虚空中浮现,厚重铁门上刻着五个古字:“天机不得入”。门缝间飘出淡淡酒香——可惜,他已经闻不到了。
途中,他试着讲了个笑话。
刚张嘴,胃里便翻上一股酸水,喉咙发紧,仿佛被人扼住咽喉。系统未提示反噬,但身体本能抗拒。他明白了,这已不只是打嗝三天的问题。“言灵血契”对言语有了更高要求——不能再随意哄人开心,每一句话都必须出自真心,否则代价将加倍。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直到深夜,风雪稍歇。他寻到一处避风岩洞,放下阿九,从壶底倒出几滴酒喂入她口中。她眉头轻蹙,却未醒来。他坐在一旁,取出那块刻着“六即归,血即引,父召女返”的铜片,反复端详。
字迹如常。
可当他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个“六”字时,铜片竟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冷笑一声,将铜片扔进醉仙壶中。壶身吞下后泛起短暂金纹,随即恢复平静。
“想靠这个找她?”他低声说道,“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刚落,壶嘴忽然喷出一团雾气,凝成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信梦
江不留一怔。
他从未做过相关之梦。
正欲细思,阿九忽然轻咳一声。他立刻转身,见她睫毛微颤,右手本能地要去摸匕首。他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别动,是我。”
她未睁眼,却在他的掌心虚弱地写下了一个“北”字。
“已经在去了。”他说,“你安心睡吧。”
她手指松开,再度沉沉入睡。江不留望着她,胸口忽然泛起一阵闷意。不是疼,也不是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就像鼻子闻不到味道一般,心里仿佛也缺了一块。
他站起身,走出岩洞。外面雪已停,月光照在那条酒雾铺就的路上,泛着幽蓝光芒。他抬头望向北方,知道那座地牢已然成型,只待他们抵达。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考验,不在救人之时,而在归途之上。
他摸了摸鼻子,最后一次努力回想阿九的气息。
脑海中只有画面,没有味道。
他收回手,重新背起她。
脚踩上酒雾之路,光芒顺着鞋底蔓延开来。
前方三百里,便是东荒北境最后一道山脊。翻过去,便是永夜不灭的极寒之地。风又起了,拂动他的衣袍,也撩起阿九垂落的发丝。
她的一缕头发扫过他的脖颈,有些痒。
他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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