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留踏入雪地,靴子踩碎薄冰,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他立在裂谷边缘,寒风自背后呼啸而来,仿佛有人推着他,要将他重新送回那个几乎丧命的地方。
阿九未动,匕首仍插在雪中,刀刃朝上,映着天光,冷冽如霜。
江不留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醉仙壶,壶身冰凉,龙纹静止不动。可就在他抬脚之际,壶底那行血字忽然微闪——第三件不在东边。
他沉默片刻,默默将壶往怀里紧了紧,转身便走。阿九拔出匕首,甩去雪花,随后跟上。
山路歪斜蜿蜒,通向一座孤峰。山顶云雾缭绕,隐约露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傻瓜峰。
山脚下,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啃着窝头。见他们走近,眯眼打量一阵,忽然咧嘴一笑:“你们是来找镜子的吧?”
江不留停下脚步,声音略显沙哑:“什么镜子?”
“真言镜。”老农咬了一口干馍,“谁照谁就得说真话。不过嘛——”他顿了顿,笑得神秘,“只有傻子才能拿。”
江不留挑眉:“聪明人不行?”
“越聪明越不行。”老农摇头,“觉得自己聪明的人,连山都上不去。这镜子怪得很,专挑笨蛋。”
阿九皱眉,用匕首在雪地上划下两个字:陷阱。
江不留却笑了。他靠在她肩上喘了口气,低声说:“咱俩一路靠嘴皮子活下来,还怕当回傻子?”
说完,他直起身子,走到老农面前,坦然道:“我就是天下第一大笨蛋,您快告诉我怎么上去?”
老农一愣,随即拍腿大笑:“对喽!就该这么想!”他伸手一指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顺着走,别回头,也别觉得自己聪明。”
江不留拱手:“谢了,大哥。”
老农摆摆手,继续啃他的窝头,嘴里嘟囔:“这年头,真傻子不多,装傻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山路陡峭,积雪松软。江不留走得不急,每一步都踏得稳当。阿九走在前头,手中握紧匕首,警惕四周。可一路上唯有风声呼啸,再无异动。
临近山顶,视野豁然开阔。中央矗立一块黑石碑,上刻一行血红大字:照此镜者,必说真话。
石碑之后,一面铜镜悬浮半空,镜面模糊,似蒙着一层薄雾。
江不留刚迈出一步,脚下地面忽泛微光。下一瞬,幻象浮现——
他站在现代舞台之上,聚光灯倾泻而下,台下座无虚席。可当他开口讲段子,全场鸦雀无声。有人冷笑,有人起身离场,最终只剩空荡座位。
那是他最后一次登台。无人鼓掌,无人喝彩,后台只传来一句冰冷的话:“江老师,节目取消了。”
记忆如针扎心,他脚步一顿。
阿九立刻察觉,迅速抽出匕首,在雪地上写下三字:你赢过。
江不留盯着那三字,呼吸微滞。
赢过?
他在酒馆吹牛,破碗化作醉仙壶;他在茶馆扑腾双臂,惹得一群老头笑出眼泪;他指着黑甲人说是抢功德的,全城百姓抄家伙围上去打——
哪一次不是他说了算?
他猛然抬头,对着天空怒吼:“我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老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谁不服?站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似有低鸣震颤。
【自我认同成功,信念强度达标】
幻象破碎,铜镜嗡嗡震颤,镜面雾气翻涌。
江不留咧嘴一笑:“废话!我要是不说真话,还能叫江不留?”
他伸手去抓。
镜面骤然亮起,映出他左脸金属纹路的倒影。那倒影竟张口说话,声音冰冷:“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空气瞬间凝固。
阿九绷紧身体,匕首微微抬起。
江不留却笑得更加放肆:“当然真心!我江不留这辈子撒过谎吗?骗过谁吗?连我自己都信自己!”
笑声在山谷回荡,风卷雪片打着旋儿,竟如掌声般密集。
【群体情绪共鸣达成,言出法随·强化生效】
铜镜轰然落下,稳稳落入他掌心。镜面温润,背面浮现出两个古篆——真言。
系统提示浮现:
第一件上古神器“真言镜”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