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扑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江不留紧紧攥着阿九的手腕往前疾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他左脸的金属纹路仍在发烫,仿佛有团火贴着皮肉燃烧,脑子里嗡嗡作响,系统尚未恢复,只有一行模糊的警告浮现在意识深处:【冷却倒计时——高阶言灵禁用】。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树梢轻轻一颤。
不是风动,是有人压断了覆冰的枝壳。
十道黑影从枯枝间滑落,动作整齐如剪影,袖中飞出黑色符纸,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宛如毒蝶扑向咽喉。江不留瞳孔骤缩,本能后仰,但太快了——第一张符已贴上脖颈,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钻入体内。
他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第二张、第三张接连命中,五张贴住咽喉,余下的落在肩颈,死死黏附,竟微微蠕动,如同活物。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呼吸愈发艰难,体内的灵气乱作一团,正被某种毒素迅速侵蚀,经脉仿佛被无数蚂蚁啃噬。
他右眼快速眨了三下,目光狠狠盯向阿九腰间的软肉位置。
阿九立刻会意。
匕首出鞘,快如闪电,刀尖轻挑,三张符应声裂开,化作黑灰飘散。可还有七张牢牢贴附,毒素仍在渗透。江不留脸色发青,额上青筋暴起,手指抽搐着想去摸醉仙壶,却发现壶身冰冷,毫无反应。
不能用“言出法随”。
一旦强行开口,今日唯一一次完整的言灵效果便会提前触发,随之而来的反噬将让他彻底失声,再无反击之力。
他喘着粗气,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响,拼尽全力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两笔,又指向自己的嘴。
阿九蹲下,在冻土上迅速写下四个字:符上有毒。
江不留盯着那几字,脑中飞速运转。毒素正在破坏他的灵气通道,若能以精血激发短暂抗性,或许还能撑住片刻。但他不能说话,更不敢冒险启动金手指——哪怕只说一句“我不怕毒”,只要有人信上一秒,系统就会判定生效,紧接着便是失声反噬。
必须悄然破局。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得近乎癫狂,用尽力气挤出一句气音,断断续续却清晰:
“你……裤链……开了!”
声音虽轻,却如石投静水。
二十名封口使齐刷刷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哪怕只是半秒的迟疑,也足够了。
江不留咬破舌尖,一口裹挟灵力的血雾喷出,正中颈间符咒。“嗤”的一声轻响,黑符边缘焦黑卷曲,毒性蔓延之势稍缓。
阿九立刻掷出烟雾弹,灰白浓雾腾起,瞬间遮蔽视线。
江不留倚在她肩上,嘴唇微动,无声道:拖住他们。
阿九点头,匕首横于胸前,一步步后退,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试探着雪下的深浅。她知道,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
高坡之上,封口使首领立于枯松之下,手中摇动一面灰幡,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他扫过手下,见他们竟因一句荒唐话分神,眼中掠过一丝怒意。但他并未下令追击,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
铃未响,杀气已至。
江不留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灰白一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情绪。他心下一紧,左脸裂纹再度跳动,金属感蔓延至耳根,灼痛难忍。
他握紧醉仙壶,壶身微微震颤,似有回应。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赌。
阿九悄然挪步,挡在他身前,匕首斜指地面,刀尖轻颤。她左手在雪地上划了一道短痕,随后指自己胸口,再指向江不留的喉咙。
她在问:你还撑得住吗?
江不留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任寒风吹过滚烫的脸颊。睁眼时,他以唇语回应:三分钟。
系统警告浮现:【毒性持续侵蚀,三分钟内不解毒将永久损伤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