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阵的嗡鸣声愈发急促，如同锈蚀的铁链在风中即将断裂。江不留倚着墙壁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般刺痛。中央悬浮的绿球幽光流转，毒雾翻涌，三百枚铜钱边缘已开始剥落铜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死死盯着萧斩月掌心那道逆十字符纹，光芒明灭不定，与地底青光脉络遥相呼应。再迟半息，这颗被强行压缩的毒核便会炸开，反噬三人。
“我说——”他猛然抓起一枚脱落的铜钱掷向空中，“这光球不是毒源，是千年化灵仙丹！”
话音撕裂空气，带着血沫从唇角喷出。系统判定瞬间浮现：【听众数量达标；信念强度临界；脸皮厚度突破阈值】——生效！
绿球骤然一震，表面幽绿褪去，金霞流转，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假丹纹，宛如传说中渡劫飞升时凝成的无上灵药。一道虚幻光柱自球心射出，直冲破庙残破屋顶，在瓦砾间投下神圣光影。
外围赶来的封口使脚步齐齐一顿。有人眼神发直，竟伸手去接。
“住手！”萧斩月怒吼，抬手欲召地脉之力强行压制。
可迟了。
第一根触碰到光球的手指瞬间焦黑萎缩，第二人惨叫着抽手后退，掌心皮肉如蜡油般融化滴落。混乱如潮水扩散，追兵纷纷后撤，阵型大乱。
江不留咧嘴一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知道，这种荒诞到离谱的话，越是危急关头，越容易让人信那么一瞬间——哪怕只是出于本能的贪婪或敬畏。
瞎子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空洞的眼眶对着梁上裂缝透下的微光。他不动，也不语。直到此刻，忽然抬起枯瘦的手，从怀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锣。
“铛——”
一声脆响炸开，震得庙梁灰尘簌簌而下，落在封口使肩甲上发出细密声响。几人本能抬头，以为房顶藏有埋伏。
就是现在！
阿九单膝跪地，左手猛地勾回插在地面的匕首，右手一把抄起江不留肩背，借着铜钱阵尚未完全崩解的最后一丝震动力道，脚下一点，身形暴起。
江不留趴在她背上，喉咙火烧般剧痛，却仍拼尽全力嘶喊：“我说——我们这不是逃跑！是在进行‘信任背摔’团队训练！”
系统判定：【阿九完全信任；追兵集体认知短暂紊乱；主角信念达到癫狂状态】——部分生效！
下方众人动作齐齐一滞。原本准备围堵屋檐落点的两名封口使竟不自觉后退两步，仿佛真在围观某种诡异仪式。就连萧斩月也微微偏头，目光闪过一丝迟疑。
阿九脚尖在一根断裂横梁上轻点，借力跃向屋顶。瓦片在她足下发出轻微脆响，身形稳稳落在最高处屋脊，单膝跪定，将江不留护于身后。
夜风卷起残灰，吹动她的衣角。
江不留靠在断裂的屋脊兽首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血丝。他抬眼望去，萧斩月立于庙内废墟中央，黄金面甲早已炸裂，右眼角那道斜划至颧骨的疤痕清晰可见。掌心符纹仍在微弱发亮，似在重新凝聚地脉之力。
追兵正在重整队形，刀锋指向屋顶。
江不留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对方脸庞，声音破碎却带着讥讽：“我说……你这面具戴歪了。”
话音落下，一股逆气猛然冲上咽喉。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打嗝脱口而出，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反噬来了，但他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屋脊之下，萧斩月缓缓抬头，目光如刀。
阿九握紧匕首，刀刃映着月光，寒芒一闪。
江不留喘着粗气，视线有些模糊，却仍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更清楚自己只剩一次完整的言出法随可用。
可他还活着，还能说胡话。
这就够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又往手掌上蹭了蹭，然后拍了拍阿九的肩。她回头，眸子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