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斩月指尖的咒语刚落下,那团血糊糊的东西忽然轻轻一颤。江不留正打着第三个嗝,喉咙里还卡着半声“嗝——”,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推开阿九挡在身前的手,踉跄扑到玉台边。
他死死盯着那堆腥臭之物,脑中“叮”地一响,仿佛灯泡骤然点亮。
“我说!”他一掌拍在地上,声音炸得密室嗡嗡作响,“这根本不是什么邪物残渣!这是羊肉串!正宗西域烤摊配方,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的那种!”
话音未落,藏在他怀中的醉仙壶微微一震,像是憋笑太久终于松了口气。
【言出法随·生效!】
玉台上那团恶心玩意儿忽然扭动起来,血丝缓缓褪去,黑渣翻滚,竟真的裹上一层焦褐色外皮,油光发亮,甚至飘出一丝淡淡的炭火香气。
紧接着,“噼啪”几声轻响,三十只通体刻着铜纹的小老鼠从肉块中窜出,每只嘴里都叼着一片金光闪烁的碎片,四爪落地竟留下点点火星,转眼间钻入墙缝、地底裂隙与石柱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斩月瞳孔骤缩,想要抬手召回命牌碎片,可腹中剧痛不止,体内双生契的裂痕不断震荡,灵力刚提起便被反噬冲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一群怪鼠分食殆尽,片甲不留。
“你……”他咬紧牙关,嗓音沙哑如磨刀石,“毁不了它……它们终会回来的……”
江不留理也不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打五个嗝,边打边笑:“嗝——回来了也是串——嗝——咱加点葱花再烤一回——嗝!”
阿九站在原地,手中攥着半截匕首,目光扫过满屋老鼠消失的方向,又落在江不留那张脏兮兮却仍傻笑的脸庞上。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指节越攥越紧,几乎泛白。
瞎子倚着竹杖,脸上胎记黯淡如将熄的炭火。他听见动静,缓缓抬头,鼻翼微动,似在捕捉空气中的气息。嘴唇轻颤,吐出一句话,无人听清。
一只铜钱小鼠从阿九脚边溜过,尾巴扫过她的靴面。她下意识抬脚,鞋尖悬在半空,停住了。
那一瞬,她在想什么?
是想起江不留趴在地上装疯卖傻的模样?还是瞎子明明站不稳,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背影?又或者,是眼前这三个伤痕累累的人,哪怕再狼狈,也从未有人把后背留给敌人?
她忽然冷笑一声。
手腕一抖,半截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下一刻,刀影暴涨!
一化为十,十化为百,上百柄匕首凭空浮现,宛如星辰洒落夜空,齐刷刷悬浮半空。刀锋映着幽蓝石光,冷若寒霜。
随即,所有匕首同时翻转——
刀背朝下,刀刃朝上,整整齐齐拼成四个大字:
嘴强战队
江不留怔住了,连嗝都忘了打。他仰头望着那由断刃拼成的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最终“哈哈哈”大笑出声,笑声在密室中来回碰撞。
“哎哟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灰,“这名字起得,比我讲的段子还狠。”
瞎子靠着竹杖,听到笑声,嘴角也缓缓扬起。他并未抬头,只是用竹杖轻轻敲地三下,再两下,节奏短促清晰——那是摩斯密码的“确认”。
“团队”二字,谁都没说出口,却在此刻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