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青光熄灭的一瞬,江不留只觉得胃里猛地一沉。
脚下的甲板骤然翻转,成了头顶的天花板。三人如同被狠狠甩出的沙袋,头朝下直直坠落。千钧一发之际,阿九在半空中猛然拧身,手中残刃划过舱壁,“砰”地爆出一串火星,刀尖精准卡进一道符文缝隙。他借力猛拽,硬生生将江不留和瞎子一同拉住,三人悬于半空,命悬一线。
下方正是飞舟的核心引擎区,赤红色的灵流如狂舞毒蛇,一旦坠入,顷刻间便会撕成碎片。
“别松手!”阿九咬牙低吼,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江不留喉头一紧,一股熟悉的酸意直冲嗓子眼——反噬又要来了。他死死抿着唇,眼角余光却瞥见通道尽头,几道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追兵们踩在倒转的“墙”上,东倒西歪,满脸茫然,仿佛刚从十圈旋转木马下来,还未回神。
他忽然咧嘴笑了。
“我说这是过山车!”
话音未落,整艘飞舟“嗡”地一声巨响,宛如金属被强行掰弯。船身剧烈震颤,开始沿着螺旋轨道疯狂翻滚,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追兵们立足不稳,有人扑向栏杆却被甩飞出去,一头撞进暴走的灵流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道焦黑痕迹。
“还敢追?这可是VIP专属项目!”江不留挂在半空大笑,声音竟还带着节奏,“买票都没这待遇!”
阿九本想骂他疯了,可看见一个追兵抱着柱子干呕不止,自己竟也忍不住嘴角抽动。这一笑,差点失手滑脱。
瞎子始终闭着眼,竹杖轻点地面,耳廓微动,在静静聆听——飞舟核心的频率变了,每三十七息一个循环,中间夹杂着一段断断续续的摩斯码。
“控制台在左舷第七区块。”他低声开口。
江不留立刻转头,只见远处一面布满符盘的金属墙随船体旋转,表面浮起一层淡蓝色光盾。警报声响起,红光闪烁,机械音冰冷重复:“姿态异常,启动自毁协议。”
“糟了。”他咽下一口血沫,苦笑,“再不讲个笑话,我就要打嗝三天。”
阿九冷冷看他一眼:“那就讲。”
“在这种时候?”
“总比死得安静强。”
江不留深吸一口气,冲着空气大喊:“我说这叫互动彩蛋!完成挑战送限定皮肤!”
系统判定这句话荒谬至极,可偏偏追兵心神混乱,信念值意外达标。音盾光芒一顿,竟出现了半秒空白。
就在那一瞬,瞎子手中竹杖脱手而出,如箭疾射,精准插入控制台缝隙。他双掌贴住杖尾,体内真气震荡,模拟出天机阁密令的声波频率。
“声波骇客,接入中……”
所有仪表盘画面瞬间扭曲,数据流如瀑布倒灌。下一秒,主屏幕跳出一行巨大的涂鸦字体——
“嘴强战队到此一游”
航线图自动重绘,金色轨迹锁定远方山脉深处某一点。飞舟调头,破空而去。
江不留瘫坐在倒置的甲板上,嘴角不停抽搐。反噬压迫得他眼眶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他仍撑着笑了:“怎么样?我这波操作,值不值得上宗门首页推荐?”
阿九没理他,默默将残刃插回腰带,伸手按了按他后颈的脉搏。
“你快不行了。”
“我还能撑。”
“撑不住就讲个笑话。”
“我现在讲,等会儿就没用了。”
瞎子拔出竹杖,接口处冒出一缕黑烟。他摸了摸杖头,确认无损,随即转向江不留:“航向已定,两刻钟后抵达。”
“好。”江不留点头,挣扎着坐起,从怀中掏出那只醉仙壶。壶身微烫,底部那行血字“第三件不在东边”仍在发亮,如同烧红的烙铁。
他凝视那行字三秒,忽然抬手,往壶嘴里滴了一滴血。
血落瞬间,壶内“咚”地一声闷响,似封印被触动。紧接着,整艘飞舟轻轻一震,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枷锁。
“怎么了?”阿九问。
“我不知道。”江不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我刚才说了句更离谱的话。”
“什么话?”
“我说——‘这壶才是主角’。”
阿九皱眉。
瞎子耳朵微动。
飞舟内部响起一阵奇异共鸣,仿佛无数齿轮同时咬合。原本闪烁不定的符文重新排列,组成一组陌生阵列。主控台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权限转移:确认使用者为‘命定之壶’持有者。”
江不留咧嘴一笑:“看来它信了。”
阿九冷冷道:“你每次都赌。”
“不赌怎么赢?”
话音未落,他突然弯腰干呕,喉咙挤出半声“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