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伸手扶住他肩膀：“你还剩几次？”
“一次完整的。”江不留喘着气，“超限就哑。”
“别再用了。”
“不到万不得已。”
三人靠在倒置的舱壁旁，四周渐渐安静。飞舟已脱离乱流区，平稳前行。窗外云层厚重，偶尔透出一线血色晚霞，映在金属船身上，宛如泼洒的酒渍。
江不留仰头望着“天花板”——实则是地板——忽然轻声问：“你们说，萧斩星知道我们来了吗？”
无人回应。
他知道不会有人回答。
这种事，从来不是靠猜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醉仙壶，又看了看自己仍在渗血的手掌，低声说：“下次落地，咱们得换个活法。”
阿九冷笑：“你现在才想起来？”
“以前忙着逃命。”
“现在呢？”
“现在我想搞点事情。”
瞎子忽然抬手，竹杖轻点地面，两长一短。
江不留立刻闭嘴。
远处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清脆整齐，不是追兵——是飞舟的巡检傀儡。
三人屏息静气。傀儡沿走廊走过，金属足敲击倒置的甲板，发出“咔嗒、咔嗒”的回响。它没有停留，径直离去。
危险过去。
江不留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喉咙又是一阵痉挛。
他猛地捂住嘴，身体僵住。
阿九眼神一凛：“又要来了？”
他点头，指缝间溢出一丝呜咽般的气音。
瞎子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塞进他嘴里。
江不留含着铜钱，腮帮鼓起，双眼翻白，整个人如遭电击般颤抖。
足足十息之后，那股打嗝的冲动才缓缓退去。
他吐出铜钱，虚弱一笑：“多谢……这招谁教你的？”
“守墓人。”瞎子收回手，“他说你这种人，迟早被自己的嘴害死。”
“他说对了一半。”江不留靠着舱壁缓缓滑坐下去，“我是被嘴救活的。”
阿九蹲下身，盯着他：“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到基地？”
“不。”江不留摇头，“等他们发现航向不对。”
“他们会拦截。”
“那就让他们来。”
他抬起手，指尖沾血，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与铜片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我还没说完呢。”
外面，飞舟撕破云层，金色船身倒映着血色天光，朝着山脉深处全速前进。
江不留靠在控制台旁，醉仙壶抱在胸前，眼神清明。
阿九立于左舷安全位，右手始终按在匕首柄上。
瞎子闭目倾听，耳廓微颤，捕捉着每一丝声纹波动。
还有两刻钟。
江不留忽然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尚未出口，整艘飞舟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