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猛然一震，终于停稳。舱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如同锈蚀的铁门被徐徐推开。江不留喉头一紧，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再度袭来，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头脑这才清醒了几分。
外面是基地的停泊区，地面布满灵能感应阵，幽蓝色的光芒如蛛网般密布，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任何未登记之人只要踏上一步，警报便会即刻响起。三人藏身于飞舟残骸的阴影中，呼吸略显紊乱，尤其是江不留，体内灵气狂乱奔涌，仿佛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刺，痛得他眉头紧锁。
瞎子不动声色地从一堆傀儡废墟中抽出两套封口使铠甲，动作轻巧如拂去尘埃。阿九立刻拔出匕首，刀刃贴着铠甲边缘迅速修整，金属碎屑簌簌洒落。江不留一边换装一边低声抱怨：“现在当反派也太惨了？连制服都缩水，裤腿短了一大截。”
穿戴完毕后，他还故意将衣领扯歪了些，顺手把醉仙壶塞进怀里。壶身微烫，仿佛在无声提醒着什么。
“走。”阿九低语，声音冷冽如冬风。
他们趁着巡逻间隙悄然前行，刚踏出飞舟阴影范围，头顶忽然传来异动——三枚眼球模样的符咒缓缓旋转，红光扫过江不留的脸庞。他瞳孔一缩，认出了这是气息图谱识别系统。躲不过，但可以骗！
他咧嘴一笑，仰头直视那三枚符咒，高声喊道：“我说这是真人秀直播！”
话音落下，系统判定此言荒谬至极，加之“直播”自带传播属性，信念值瞬间累积。三枚符咒齐齐一震，红光转绿，画面同步投射至基地各处墙面——走廊、食堂、值班室……所有屏幕皆浮现他们的身影，并浮现出一行字幕：
“本期嘉宾：嘴强战队，正在挑战极限潜入！”
一名守卫正端着灵粥，手一抖，米粒尽数落入汤中；另一人揉了揉眼，抬头确认，喃喃道：“上面新搞的训练模拟？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不留顺势抬手，朝最近一面墙上的投影挥了挥：“老铁们刷个‘666’啊！人气榜冲一波！”
竟真有守卫下意识抬手，在空中比了个六。队伍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掏出传讯玉简拍照。监控系统的威慑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阿九冷冷瞥了江不留一眼：“你迟早会被自己编的段子害死。”
“那也得先活到写完结局。”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
通道四通八达，没有地图，每一步都可能触发隐藏阵法。巡逻队虽被打乱节奏，仍按原路线行进，他们只能借人群掩护缓慢推进。
转过一处供奉堂，香烟袅袅，守卫数量骤减。阿九忽然侧身，用匕首背在石壁角落飞快划下五道痕迹，动作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江不留立即高声嚷道：“快看！内部爆料！萧斩星肾虚！”
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几名守卫耳中。一人呛了水，咳得满脸通红；两名年轻弟子本能地捂住腹部，脸色发白。更离谱的是，竟真有人停下脚步，盯着墙上那五个字，神情复杂。
“谁写的？”有人小声嘀咕。
“该不会是真的吧……上次他闭关三个月，出来就说在调养……”
议论纷纷而起，巡逻队阵型彻底瓦解。就在此时，瞎子蹲下身，竹杖轻点地面，发出两长一短的节奏。
江不留立刻会意。
他压低声音：“地下三层……核心室……没设声纹锁。”
阿九眼神一凛，迅速记下。她的手指始终搭在匕首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你怎么知道没声纹锁？”她问。
“因为写了‘肾虚’都没报警。”江不留冷笑，“要是真有声纹锁，我们早就炸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