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闷，院里昏黄的灯泡将人的影子拖拽得又细又长，气氛已然绷紧到了极点。
“林卫国，我X你妈！”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炸碎了四合院内短暂的死寂。
傻柱那魁梧的身躯骤然暴起，双眼被怒火烧得一片血红，虬结的肌肉将短袖衬衫撑得鼓胀。他常年在食堂后厨颠勺抡拳，一身的蛮力此刻尽数灌注于右臂，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皮肤下狰狞地鼓动。
呼！
拳头裹挟着一股恶风，没有半分花巧，直挺挺地朝着林卫国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都得当场断裂。
“啊！”
院里众人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胆小的已经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林母吴秀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卫国，却成了最平静的那一个。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股凶悍的拳风，向前踏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错愕。
就在那只充血的拳头距离他鼻尖不足半尺的瞬间，林卫国冷静地开口了。
“何雨柱，你敢动手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这几个字，却具备一种穿透一切喧嚣的魔力，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更钻进了傻柱那被愤怒填满的脑子里。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傻柱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挥出的拳头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中，拳风吹得林卫国的额发微微飘动。
林卫国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字有足够的时间发酵。
“明确规定：严禁员工在家属区聚众斗殴。”
“一旦动手，无论谁对谁错，动手的一方，当月奖金全部扣光，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一律取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铁锤，砸在傻柱的神经上。
奖金！
评优！
这些词汇瞬间击穿了他沸腾的怒火，让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损失。食堂的工作虽然油水足，但每个月的奖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更是他平日里接济秦淮茹一家的重要来源。
那只停在半空的拳头，微微颤抖起来。
傻柱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精彩。赤红的怒意还未褪去，惊愕与茫然已经爬了上来，紧接着是憋屈和不甘，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五官几乎扭曲变形。
他想收回拳头，可面子上过不去。
他想继续砸下去，可钱包不允许。
林卫国没有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傻柱脸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了这个进退两难的莽汉，精准地锁定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刚刚迈出一步，正准备上前来扮演“和事佬”角色的，一大爷易中海。
“哦，对了。”
林卫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透出一丝“善意”的补充。
“手册里还有补充条款。”
“如果斗殴情节严重，作为该员工的入厂担保人，也要负连带责任，一并接受处分。”
说到这里，林卫国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直刺易中海。
“一大爷，我没记错的话，何雨柱的担保人，是您吧？”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打在傻柱钱袋子上的一记重拳，那这后一句话，就是直接捅在易中海官帽子上的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