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厂领导来？
开现场办公会？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会是什么后果！
纪律科的人眼睛有多毒？他们只要随便翻翻账本，问几个问题，自己这些年为了维持“慈父”人设，为了接济傻柱，做的那些手脚，根本藏不住！
一个“利用职权，账目不清”的帽子是绝对跑不掉了。
一个“拉帮结派，管理不善”的罪名也绝对会扣死。
他这个一大爷的位置，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声望和地位，别说保住了，不被当成反面典型在全厂大会上通报批评，都算是烧了高香！
为了一个傻柱，为了今晚这点破事，他竟然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前途都搭进去！
值吗？
不值！
权衡利弊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的算计和愤怒。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牙床都在发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的缝隙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挤出来的。
“够了！”
“都别吵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只盛着他专属茶水的大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洒一桌。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水管，不修了！”
“谁家门口漏水，谁自己想办法！”
“散会！”
为了自保，他只能选择最屈辱的方式——壮士断腕。
他必须亲手结束这场由他挑起的闹剧，哪怕这会让他威信扫地，成为全院的笑柄。
他踉跄地站起身，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现场。
“哎，别急啊一大把爷！”
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刻喊道。
“会散了，我这钱还没拿回来呢！”
之前那些被半强迫着交了钱的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许大茂动作最快，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根本不看易中海那能杀人的眼神，伸手就从铁盒里抓出了自己的那份钱，塞进口袋。
“我的钱！”
“还有我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哪里还肯落后。
一时间，桌子前面乱作一团。
人们蜂拥而上，伸长了胳膊去抢那个铁盒子里的钱，生怕晚了一秒，那钱就不是自己的了。叮叮当当的硬币和毛票被抓得漫天飞舞，场面比刚才的争吵还要混乱十倍。
一场精心策划，原本针对林家的阴谋算计，就在这样一场荒诞的闹剧中，彻底宣告破产。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院子。
易中海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看着空空如也的铁盒，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不远处，屋檐的阴影下，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与易中海那双充满屈辱和不甘的眼睛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深深的，发自肺腑的忌惮。
他们都明白了。
这个即将远行的林家，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林卫国，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搓揉的软柿子。
这是一块淬了火的硬骨头，谁敢再伸嘴去啃，崩掉的只会是自己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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