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说的,指责的,看笑话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阵巨大的嗡鸣,盘旋在娄晓娥的头顶。
她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罩衫,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审判之下。
她孤立无援。
整个世界,都成了她的敌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冰冷的脸颊滑下,滴进尘土里。视线变得模糊,眼前那些人的面孔都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
她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那股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正在被这无休止的指责和压力一点点碾碎。
或许,她们说得对。
或许,她真的应该再忍一忍。
就在她即将崩溃,准备开口说出“我错了”来结束这场酷刑的时候——
“都住嘴!”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响亮,甚至有些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院子里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中院的月亮门下,林卫国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他本已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赶火车,此刻却静静地站在那里,肩上还背着行囊。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正冷冷地扫视着院里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官威十足的易中海,还是倚老卖老的聋老太太,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卫国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孤立无援的娄晓娥面前。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劈头盖脸地劝说或者指责。
他只是停在她面前,平静地问了一句。
“娥子姐,你想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娄晓娥的耳朵里,将她从那片混乱的嗡鸣中拽了出来。
娄晓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尊重。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甩了出去。
“那就好。”
林卫国也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记住,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不是这个院子的事。”
“你的幸福,不需要别人来替你定义。”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娄晓娥灰暗的世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巨大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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