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的冬天,寒风刮过四合院光秃秃的枣树,发出呜呜的声响。
院子里,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离婚。”
两个字,从娄晓娥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来,不响,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院里瞬间死寂。正在窗台下搓着冻白菜的秦淮茹,手停住了。几个在廊下追跑打闹的孩子,也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呆立在原地。
这颗重磅炸弹的冲击波,最先掀翻了院里的两尊“大佛”。
“胡闹!”
易中海一张老脸瞬间黑了下来,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往石桌上一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挺直了腰板,官威十足地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如钳子般夹住娄晓娥。
“娥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拔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斥责。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为了这点小事就闹离婚,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儿戏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教诲”。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红星四合院?一个先进大院,出了闹离婚的丑事,我们所有人的脸往哪儿搁!”
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肚子挺得比谁都高,立刻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用他那特有的官腔附和。
“就是!一大爷说得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
“晓娥同志,你这个思想倾向很危险啊!要不得!凡事要顾全大局,要讲集体荣誉感!不能因为你个人的情绪,影响了我们整个大院的安定团结!”
聋老太太那苍老而尖锐的声音,紧跟着从人群后方传来。她被人扶着,手里的拐杖一下下用力地戳着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娄晓娥的心上。
“一个女人家,嫁了人,就得以丈夫为天!男人在外面有点风言风语,你就受不了了?心眼也太窄了!太不懂事了!”
老太太倚老卖老,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鄙夷和不耐。
“我们那个年代,比这苦的日子多了去了,不都这么过来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言,一语。
一句“为了大院声誉”,一句“要顾全大局”,一句“女人要忍”。
这些话语,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罩向娄晓娥。它们冰冷、沉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力。
没有一个人问她,许大茂在外面做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心里到底积攒了多少委屈和绝望。
她们只觉得她是个麻烦,是那个破坏了平静湖面的搅局者。
就在这密不透风的指责声中,一个幸灾乐祸的嗓门突兀地炸响。
“离!我看就该离!”
傻柱斜靠在自家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许大茂那孙子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裤裆里塞不住的破鞋,早就该踹了!娥子姐,我支持你!”
他的起哄,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