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一口气顶住了,险些就这么背过去。
他走了。
带着一身的狼狈与挫败,佝偻着背,消失在院子的拐角。
傻柱没走。
他那双牛眼死死瞪着林家紧闭的房门,胸膛里一股邪火烧得他浑身燥热。
一大爷都低头了,这姓林的还蹬鼻子上脸!
不就是仗着自己读了几天书,会讲几句大道理吗?
欺负秦姐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多不容易!棒梗才多大?半大孩子淘气犯了错,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这他妈算什么男人!
一股混杂着廉价正义感与荷尔蒙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傻柱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一步蹿到林家门前,蒲扇大的巴掌几乎要戳到门板上,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
“姓林的,你给老子滚出来!”
“别他妈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不就是偷你家一个破匣子吗?你至于吗!”
“逮着我们秦姐孤儿寡母往死里欺负,你小子安的什么心?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刺耳又粗野。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无视,比对骂更让傻柱感到屈辱。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城墙下叫骂的蛮牛,而对方却在城楼上悠闲地品茶。
“你他妈……”
他刚要继续,那扇紧闭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
林卫国就站在门后。
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傻柱,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傻柱的暴跳如雷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傻柱被这眼神看得一窒,后面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何雨柱。”
林卫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傻柱的耳朵里。
“我跟你说三点。”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一丝火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分量。
“第一。”
林卫国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锁定在傻柱涨红的脸上。
“棒梗偷的,不是一个破匣子。里面装着的,是我父亲作为八级钳工,毕生经验的总结,是即将用于国家三线建设的机密技术文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这不是淘气,是犯罪。”
“犯罪”两个字,像是两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傻柱的心口。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第二。”
林卫国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眼神里渗出一丝彻骨的寒意。
“我父亲,我大哥,我二哥,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家,去最艰苦的地方为国家做贡献。贾梗,选择在这个全家即将为国奉献的节骨眼上,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这不是不懂事,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破坏行为。”
傻柱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拳头和蛮力,在对方这几句条理清晰的话语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第三。”
林卫国的眼神,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锐利,那种平静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所取代。他的目光不再是盯着傻柱的脸,而是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刺他的骨髓。
“你,现在,立刻,从我家的门口,滚开。”
“滚”字出口,一股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