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门厅透着股肃穆的凉气，跟外面燥热的街道像是两个世界。杨小易缩着脖子，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民警穿过走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被带进一间小屋。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把墙壁照得一片惨白。这架势…跟他偶尔在法制节目里看到的审讯室不能說毫不相干，简直一模一样！
杨小易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自己二十多年干过的所有鸡毛蒜皮的亏心事——偷摸摘过邻居家的枣，送外卖超时怕差评偷偷点过“已送达”，还…还偷看过林薇薇晾在阳台的…打住！他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冷静。没事，没事，就是问个话，楚潇潇还在呢。
正胡思乱想间，门开了。
楚潇潇走了进来。她没穿那天的反光背心，而是一身笔挺的夏季警服短袖，肩膀上的警徽清晰醒目，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挺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手里拿着个记录本，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杨小易。
“杨小易？”
“是…是我，警察同志。”杨小易下意识想站起来。
“坐。”楚潇潇抬手虚按了一下，翻开记录本，语气平稳却自带压力，“找你来，是想再详细了解了一下上周五晚上，你在建设路十字路口，协助我们拦截那辆改装宝马5系的具体经过。你把当时看到的情况，从头到尾，再仔细说一遍。”
她的问题很细，从怎么注意到那辆车，到司机长什么样，当时车速多少，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声音，甚至周围其他车辆行人的反应，事无巨细。
杨小易心里叫苦不迭，他哪记得那么多细节？当时光顾着吼那一嗓子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能想起来的部分磕磕巴巴地复述了一遍，重点突出自己如何机智发现对方违章，如何英勇地站出来指证。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濡湿了一小块，黏在皮肤上。
楚潇潇一直低头记录，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他那点小心思。问完过程，她又开始问时间线，前后顺序，一丝不苟。
杨小易越来越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的老鼠，那点猥琐和侥幸无所遁形。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意中卷进什么不得了的大案了，或者…楚潇潇发现了APP的秘密？
就在他冷汗直流，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楚潇潇突然合上了记录本。
她身体微微后靠，看着杨小易那副如临大敌、脸色发白的怂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双英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
“行了，别紧张了。”她的语气突然松弛下来，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叫你来就是做个正式的补充笔录。没别的意思。”
“啊？”杨小易懵了，脑子没转过弯。
“还得谢谢你。”楚潇潇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上的严肃，多了几分飒爽，“上次你帮忙拦下来那家伙，尿检阳性不说，我们一查，居然还是个网上在逃的，身上背着事呢。你那一嗓子，立功了。”
杨小易张大了嘴：我靠？我就想赚点逆袭点的，居然立了功？
“走吧。”楚潇潇站起身，“门口有家奶茶店还行，姐请你喝一杯，算是感谢热心市民积极配合工作。”
局子门口的奶茶店人来人往，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漫到街上。楚潇潇藏蓝色警服配着她那张漂亮脸蛋，一进门就把满堂目光全勾了过来。
排队的路人直愣愣地往这边瞟，点单的小哥手都差点按错收银机，连角落里嗦奶茶的学生都忘了吸溜，手机镜头悄悄往这边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