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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尘封的日记(1 / 1)

第7章:尘封的日记

夜幕降临,唐楼的老窗户被夜色染得一片漆黑。黄玉茹划了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那团橘黄色的火苗突然跳起来,透过磨砂的玻璃灯罩,在小小的屋子里散发出一圈温暖又朦胧的光,算是把角落的暗影赶跑了一些,也让墙上的两个影子拉长又缩短,摇摇摆摆的。

李逸坐在硬邦邦的床边,膝盖上摊开那本从木箱里翻出来的日记。那本日记的皮质封面磨得厉害,边角都翻起来了,露出了里面灰黄的纸板,还有一股霉味和时间的味道。他的手指轻轻一碰那日记的内页,就感觉纸特别脆弱,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变成碎末——这是时间、湿气和遗忘共同留下的痕迹。

“你爸爸……他以前晚上总爱写点东西,”黄玉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声音轻轻的,透着股怀旧的味道。她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叠红绸包着的港币,但眼神却盯着日记本,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怀念,有悲伤,可能还有点后知后觉。

李逸没说话,只是更轻柔地翻开第一页。爸爸李正航的字迹就跳进了视线。钢笔字迹有点模糊了,但当年的力道还能看得出,就是笔画间带着点乱糟糟的,好像当时心情很激动,有好多话想说。第一页的日期是“1960年3月12日”,到今天,刚好十年。

“今天跟爸爸(就是李家的老太爷)见了怡和行的代表,谈船运股份合作的事。那些英国人态度挺傲慢的,说话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一张口就要六成股份,还说什么‘技术支持、共同发展’,其实就是想吞掉我们李家的核心航线!爸爸好像有点动心,我拼命反对,结果还被说成‘年轻气盛,不懂大局,阻碍家族财路’……”

李逸的眉头皱了起来。以前只听说爸爸是因为“固执己见,反对合作”被家族放逐,但这日记里写的,却是赤裸裸的抢夺。爸爸的反对,不是不懂事,而是在保护家族的基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日记的内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沉重。有家族内斗的无力感:“二房怀疑已经收了怡和的好处,最近总在爸爸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眼光短浅,阻碍家族财路’,真是气死人了!”;有对香江船运行业的深深忧虑:“最近几个月,已经有好几家华资船运公司被英国人用卑鄙的手段收购了,这样下去,华南的航运命脉可能都要落到他们手里!”;还有对自己处境的纠结和挣扎:“妈妈今天偷偷找我,含泪让我先忍一忍,说即使不为我自己,也要为玉茹和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但是……如果我这时候低头,李家的基业就要毁掉,将来我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先们?”

每一页,每一行,都充满了爸爸的愤怒和无助。字里行间,一个坚持原则、却被家族孤立的血性男儿形象,活生生地展现出来。他可以选择随波逐流,过上安稳的日子,但他选择了最难的路,只是为了守护心中的“道”和肩上的责任。

黄玉茹悄悄靠近了些,借着昏暗的灯光,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看着看着,她的眼睛湿润了,一层水汽在眼里打转。“原来……原来他那时候心里装了这么多事,这么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伸手用粗糙的手指擦了擦眼角,“我那时候还总怨他,觉得他太固执,连累我们母子受苦……我竟不知道,他是在为了保护整个李家而挣扎……”

李逸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微微颤抖的手背,安慰着她。等母亲平静一点后,他继续翻看日记。翻到1965年左右的日记时,笔调突然变了——之前对家里事和行业大势的不满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妻子和孩子的深深愧疚。

“今天是阿逸的生日,想给他买辆玩具小车,可是口袋里只有三毛钱。玉茹为了加班缝补衣服到深夜,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血迹斑斑,却连张创可贴都舍不得买。我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真是太没用了。”

“阿逸突然发高烧,烫得像火炭一样,家里却没钱看医生,只能用冷毛巾不停敷额头。看着他烧红的小脸,听着他模糊的梦话,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恨自己虽然有骨气,却没能力,让老婆孩子跟着我受苦。”

“今天无意间经过半山李家的大宅,看到李逸轩穿着崭新的洋装,坐私家车去贵族学校。想到我的儿子阿逸,到现在都还没穿过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心里难受,说不出的滋味。也许,也许我当年的坚持,真的是错的?”

这些文字就像针一样扎在李逸心上。他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很少表达感情。但日记里的父亲,内心却那么柔软而痛苦,在尊严和亲情、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最后耗尽了心血。

他加快速度,翻到日记本最后几页。这时,一张叠得整整齐齐、微微泛黄的剪报掉了出来。李逸小心地捡起来,展开一看,是从《星岛日报》上剪下的一条消息,标题写着“港府拟推新政,重点扶持本地制造业发展”,日期是1969年11月——离父亲去世只有一个月。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剪报旁边空白处,父亲用红笔写了几行批注,字迹虽然虚弱但依然清晰:“制造业是未来的趋势,尤其是成衣加工和小型电子装配最有潜力。如果抓住机会,积累一些资本,将来可能可以重振船运业。可惜啊……我身体不行了,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李逸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快速翻看后面的日记和笔记,发现还有好几张剪报——内容包括股市分析、城市规划草案,甚至文化娱乐产业的新闻。每张剪报旁边都有父亲的批注:

“关注‘XX实业’,听说70年代可能会有大动作,如果成了,股价肯定会涨。”

“九龙西区的新市镇规划已经公示,五年内肯定会成为开发热点,地价涨势巨大。”

“武侠小说现在很流行,《明报》连载的小说卖得很好,大家对娱乐的需求越来越高,这个领域的内容创作和传播前景很好。”

这些简洁的批注,每一条都像是闪电,精准地击中了他对香江未来经济趋势的了解!他握着日记的手指尖微微发凉,一种激动的战栗从脊背传到头顶——他穿越带来的最大优势,就是预知未来五十年的发展。而他没想到,这个本该他独享的“天机”,十年前就被他卧病在床、穷困潦倒的父亲记录了下来!

父亲的洞察力不仅仅是“有远见”或“敏锐”,这简直是对未来经济走向的一种预知!但这究竟是源于他的行业经验和超凡智慧,还是……有其他原因?

“你爸爸……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黄玉茹看到剪报和批注,惊讶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些,他总是对着报纸写写画画,我以为他只是无聊解闷……”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握着这本沉重的日记。看着父亲那有力的字迹渐渐变得虚弱,他突然想起了穿越前在某本书上读到的一句话:“每个时代都不乏清醒者,只是他们的声音,往往被现实的洪流淹没。”他的父亲李正航,显然就是这样一位孤独的清醒者。他看透了英资的贪婪,预见了香江经济的起飞,却因为家族排挤、生活困境和身体的衰败,未能实现抱负,遗憾离世。

现在,他来了,带着来自未来的详细“剧本”,接过了父亲留下的、仿佛穿越时空的“路线图”。

煤油灯的灯芯突然爆出一个火花,光线轻轻摇曳,李逸的脸庞明暗不定。但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和震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他轻轻合上日记本,郑重地把它放回那个历经沧桑的小木箱里。这一次,他放进去的不只是一本记录着过去辛酸与遗憾的旧物,更是一把即将打开新时代的钥匙。一条清晰的道路,已经在他的心中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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