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冲着一个“标兵”头衔来的,这是赵永强对他发起的全面进攻,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当晚,研究所档案室的灯光亮到很晚。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贾东旭正奉命整理一批即将封存的旧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腐的气味,他打着哈欠,机械地翻动着发黄的卷宗。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一份夹在厚重图纸中间的薄薄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边缘已经卷曲。
他随手翻开,几页潦草的实验记录映入眼帘。
那是一种奔放而有力的笔迹,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记录的是一种早期催化剂的配方与反应数据,时间戳显示是八十年代初。
贾东旭的眉头渐渐皱起,这组数据……好熟悉。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三年前,那次震惊全所的重大试车失败,最终的技术分析报告里,有一组异常的催化剂反应数据,与眼前这页纸上的记录……惊人地吻合!
而那次事故的责任人,是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工程师,最后郁郁而终。
贾东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笔迹,脑海中浮现出所里宣传栏上,赵永强年轻时获得的荣誉证书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模一样!
只是最后一页,记录着最终结论和签名的部分,被人齐刷刷地撕掉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贾东旭的后背。
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份普通的实验记录,这是一份足以颠覆历史的罪证。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档案室里,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柜像沉默的巨兽。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只是个无名小卒,卷入这种旋涡,后果不堪设想。
可周工……贾东旭想起了周建国平日里对他的指点,想起了那个为了攻克技术难题在实验室连熬了三天三夜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将那几页残破的记录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趁着夜色,悄悄溜进周建国的办公室,拉开那只从未上锁的抽屉,将纸页塞进了最深处。
第二天,周建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找贾东旭谈话。
但在下午的所务会上,他却借着副所长苏维民的口,提出了一个看似平常的建议。
“为了更好地总结历史经验,避免重复劳动,我提议,成立一个‘技术溯源小组’。”苏维民清了清嗓子,照着周建国递给他的稿子念道,“对所里成立以来所有重大项目的历史资料,进行一次全面的数字化归档和责任归属厘清。”
赵永强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眼皮跳了一下,但没作声。
这提议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建议,由陈达同志牵头,负责关键数据的审核。”苏维民继续说,“另外,档案室的贾东旭同志比较细心,可以担任小组的记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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