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的名字被念到时，他正端着茶杯在门外，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他看到周建国平静的目光朝他这边扫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命令，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陈达特意走在最后，他追上周建国，压低声音问道：“老周，你这是要掀老底？”
周建国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锐利如刀：“不是我要掀，是有些人，怕别人把他们的老底看清楚。”
当天夜里，一股焦糊味惊醒了值夜班的老门卫王师傅。
他循着味道冲到档案室，发现门缝里正冒着黑烟！
王师傅当机立断，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抄起灭火器一阵猛喷。
火势不大，只烧毁了门口堆放的一小摞旧台账。
警察很快赶到，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一双沾满泥水的解放鞋脚印，和一截被踩灭、还未燃尽的火柴。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李国强是在瓢泼大雨的深夜，敲开周建国家门的。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档案室的事，是冲你来的。”
周建国递给他一杯热水，没有说话。
“不过，我今天来，是为另一件事。”李国强抿了一口水，盯着周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面的风向变了。评选重启，但条件也变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再只看科研成果，要考察一个人的‘综合影响力’。比如，对基层创新的带动作用，对后备人才的培养……这些软指标，权重很大。”
李国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那个小院补习班，所有孩子的名单和成绩对比，已经被人整理成材料，抄送到了市科教司。”
周建国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利用业余时间给院里孩子们义务补课的事，竟然也成了别人手里的牌。
是善意还是恶意？
他一时无法判断。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
周建国的视线越过李国强的肩膀，落在墙上。
那里贴着儿子棒梗最近的一次数学测验卷，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95分”，旁边还有一行娟秀的批注：进步显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国强，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老李，你说，如果我把这几年给孩子们补课用的所有讲义、笔记，全部整理出来，公开出版，让更多的人看到，这……算不算‘扩大影响’？”
李国强猛地一愣，随即，他眼中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笑了，用力拍了一下周建国的大腿：“建国啊建国，那你就不只是个标兵了，你是要亲自去点那把火的人！”
周建国也笑了，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他为这个破局之法感到振奋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刺耳的争吵，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地划破雨幕：“天天晚上吵吵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没王法了还！”
声音很近，似乎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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