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被压抑的嗡嗡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穿透薄薄的墙壁，钻进周建国的耳朵。
他放下笔，眉头微蹙，起身循着声音走去。
声音的源头是隔壁何雨柱的家，更准确地说，是那间油烟熏得发黑的厨房。
推开虚掩的厨房门，一股混杂着饭菜余香和化学试剂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空间里，十几个孩子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灶台上的一口铁锅。
何雨柱家的厨房，竟成了临时教室。
周建国心中泛起一丝无奈，补习班被街道以“扰民”的由头叫停，孩子们求知的热情却无处安放，只能退守这方寸之地。
“看好了，”周建国清了清嗓子，接管了课堂，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能让所有喧嚣沉寂的力量，“我们都知道，醋是酸的，家里刷锅用的碱面是碱性的。当它们相遇，会发生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将一小碟酱油倒进锅里，随即缓缓倒入一些白醋，最后，他捏起一撮小苏打，洒入锅中。
锅里瞬间嘶啦作响，涌起大片绵密的白色泡沫，带着一股酸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眼睛瞪得溜圆。
“这就是中和反应，酸和碱相遇，生成盐和水。你们看到的泡沫，是反应生成的二氧化碳气体。”周建国用锅铲轻轻搅动着泡沫，“这个原理，不仅能帮我们理解化学，还能用在生活里。比如厨房的油污，就是酸性物质，用碱性的苏打水一擦就掉。这叫离子反应，是微观世界的战争。”
他的讲解生动有趣，把枯燥的化学知识和锅碗瓢盆联系起来，不仅孩子们听得入迷，连闻声而来的大人们也渐渐围拢在门口。
秦淮茹、三大爷，甚至连之前对补习班最有意见的王淑芬，此刻也扒着门框，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从未想过，自家用了半辈子的刷锅秘方，里面竟藏着这么大的学问。
周建国看了一眼门外越聚越多的人，话锋一转：“其实，我们每天用的很多东西，都和工业生产息息相关。就说这碱面，学名叫碳酸钠。你们用的这种食用碱，其实就是工业级碳酸钠提纯后的副产品。”
话音未落，一直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秘密，嗓门不自觉地提了起来：“哎哟！怪不得！我就说厂里南墙那片废料堆，怎么总有人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去偷捡那些白粉末！我还以为是捡回去当石灰用呢！”
一句无心之言，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周建国的脑海。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在瞬间锐利起来。
工业级碳酸钠？
废料堆？
白粉末？
这些词语在他脑中迅速组合，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危险的猜测浮现出来。
第二天一早，周建国把小李叫到僻静处，低声交代了几句。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