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走近,车门无声地打开。
周建国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研究所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汽车平稳地驶入沉沉的夜色,仿佛融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凌晨四点的研究所大楼,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只有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在无人的黑暗中固执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建国的心跳与那嗡鸣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他比规定时间早到了整整两小时,身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气。
他对值班室里睡眼惺忪的王师傅说投影设备昨晚出了点小毛病,他得提前来调试一下,免得耽误上午的评审会。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王师傅打着哈欠挥了挥手,便又沉沉睡去。
周建国没有走向会议室,而是熟练地拐进了档案室旁那间几乎被人遗忘的备用控制间。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设备特有的霉味和灰尘气息,他拧开昨夜在秦淮茹家厨房里修好的那盏手摇应急灯,坚硬的塑料底座被他用指甲撬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用蜡封好的软盘。
他走向角落里那台蒙着帆布的IBM兼容机,掀开布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
这台机器是上个时代淘汰的产物,唯一的优点就是从未接入过任何网络。
他将软盘小心翼翼地插入驱动器,随着一阵刺耳的“咔哒”声,屏幕被一抹幽绿色的光芒点亮。
数据包顺利读取,然而,就在他准备核对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原始数据中,竟被植入了一段加密脚本。
它伪装得极其巧妙,就像是一段平平无奇的温控日志,安静地潜伏在数据引导区。
周建国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能想象到,一旦这张软盘在评审会的电脑上被读取,这个脚本就会像一条毒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所有核心数据通过某个未知的后门程序瞬间外传。
届时,他将百口莫辩,从功臣沦为罪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抽出另一张软盘。
那是昨天贾东旭按照他的吩咐,用大量空白试验记录整理出来的,专门用于制造混乱。
他用这张“垃圾数据盘”覆盖了原始软盘的引导区,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这样一来,无论谁来读取,都只会得到一个“磁盘损坏,无法读取”的结果。
做完这一切,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一台便携式录音机。
这同样是一台从未接触过网络的纯物理设备。
他将原始数据通过特定线路,以音频信号的形式,转录到一盘空白磁带上。
录音机发出低微的转动声,在死寂的控制间里如同秒针走动的声音般清晰。
数据流淌完毕,他将磁带弹出,严丝合缝地塞进了保温饭盒的隔热夹层里,那里原本是用来放一小袋咸菜的。
离开前,他注意到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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