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搬来一张椅子,借口天花板的灯泡有些松动,站上去拧了拧。
宽厚的手掌在拧灯泡的瞬间,恰到好处地遮蔽了摄像头整整十五秒。
十五秒,足够他完成这一切动作,不留下一丝痕迹。
上午九点,科委招待所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周建国坐在后排,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赵永强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推荐的人选正坐在第一排,面前是一份装订精美的打印材料。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观察员董志明突然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在开始之前,我有个非常规的建议。为了确保评审的严谨性,我希望所有汇报人能提交一份纸质版的推演草稿原件,必须是手写的,而且上面至少要有三处明显的修改痕迹。我们要看的,是鲜活的思考过程,而不是一份包装精美的PPT。”
此言一出,赵永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全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过来。
周建国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稿纸。
那正是他连夜誊写的二十页演算稿,纸张的边缘甚至还沾着一点不易察异的厨房灶灰——那是昨晚在秦淮茹家,不小心蹭到灶台留下的。
稿纸上的字迹,从第一页的工整严谨,到后面逐渐变得龙飞凤舞,充满了涂改、箭头和旁注,清晰地呈现了一个科研人员从困惑到突破的完整思维跃迁轨迹。
董志明接过稿纸,一页一页翻看得极其仔细,良久,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周建国一眼,随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不动声色地写下了五个字:“真数据,活脑子。”
预备会结束后,走廊里,贾东旭快步追上了周建国,声音压得极低:“周工,出事了。今天早上打印室清点耗材,发现角落里一堆废弃的俄文练习纸上,字母组合很奇怪。我让懂行的看了看,是莫尔斯电码,破译出来是三个词——Ключвогне。”
周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钥匙在火中。”他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还有,”贾东旭的脸色更加凝重,“打扫卫生的王师傅回忆说,昨晚半夜他去倒垃圾,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吉普车停在研究所后墙的巷子里。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便服,不像咱们系统里的人。其中一个,王师傅看得特别清楚,那人抽烟的时候,伸出的右手指头,缺了半截。”
周建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沉默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公共电话亭。
他投进硬币,拨通了市局技术科刘晓东办公室的直线电话。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