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秦淮茹家的难处,也听院里的人说过,为了省下每一分钱的电费,她给家里定了规矩,每天晚上只准开灯四十分钟,时间一到,立马拉闸。
他原以为这只是邻里间的闲谈,却没想到竟是真的。
更没想到,这道严苛的家规,会逼得一个渴望知识的孩子,在深夜的寒气里,用最后一丝电量与黑暗抗争。
那一刻,周建国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被狠狠刺痛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求学时的艰难,想起了那些在煤油灯下熬到深夜的夜晚。
但眼前的景象,比他当年的处境更添了一分酸楚和讽刺——在一个以电力和工业为傲的时代,最应该被照亮的孩子,却被摒弃在光明之外。
他沉默地关上窗,转身的动作决绝而迅速。
苏维民还想问什么,却被周建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场给镇住了。
只见周建国径直走向墙角的杂物堆,毫不犹豫地拖出一个沉重的、积满灰尘的军绿色铁箱。
“老周,你这是……”苏维民认得,那是研究所前两年淘汰下来的大功率蓄电池,因为性能衰减,已经被列为报废品。
周建国没说话,他撬开箱子,熟练地检查着电极,又从另一个工具箱里翻出两根实验室里用于电解的石墨碳棒和几段粗电线。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灵活得像是在演奏,剥线、缠绕、固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
几分钟后,一个结构简单粗暴,却完全符合电弧放电原理的装置在他手中成型。
他将两根碳棒的末端固定在一个简易的木架上,让它们彼此靠近,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
“退后点。”周建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电线的另一头,猛地接在了蓄电池的正负极上。
“滋啦——!”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一道比闪电还要刺眼的白色光芒在两根碳棒之间轰然炸开!
那光芒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量,瞬间撕裂了笼罩着整个四合院的浓重夜幕,将院子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片树叶都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推开。
“出什么事了?”
“天呐,这是什么?”
紧接着,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孩子,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各自黑暗的家中跑了出来,他们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个悬在半空中、释放着无穷光和热的“小太阳”,
第二天清晨,当刺眼的弧光灯熄灭后,聚集在院子里的孩子们惊奇地发现,灯架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实验室用的小黑板。
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三道龙飞凤舞的题目,落款是两个字:匿名考官。
这三道题,任何一道都足以让京城大学的教授皱起眉头。
第一题,直指军方正在攻关的新型推进剂在特定压力下的热解平衡计算;第二题,竟是前不久苏联专家彼得罗夫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用来试探中方底细的铱催化剂水解路径难题;而第三题,更是匪夷所思,是王铁柱在一次醉酒后,偶然向周建国提及的,他自己摸索出的“氢脆临界流速经验判定法”的理论逆推。
棒梗是第一个冲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