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着他们的名字,机关大楼财务窗口前第一次排起了穿着工装、手捧登记本的普通工人队伍。
前广福得知后勃然大怒,赶到轧钢厂财务室试图替王铁柱代领奖金,却被工作人员拦下:“规程写了,得本人按手印,谁来都没用。”
那天,王铁柱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因工伤而颤抖的右手蘸上印泥,缓缓按下鲜红的手印。
窗外寒风呼啸,他咧嘴笑了,眼角皱纹里竟沁出泪光。
年终总结会当天,雪花飘了一整夜。
会场上,赵永强坐在主席台一侧,嘴角挂着冷笑:“上级决定对协同中心进行中期评估。若无法证明实际成效,明年取消试点资格。”
全场气氛凝重,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偷偷看向周建国。
他缓缓起身,向主席台鞠了一躬:“感谢组织监督。”随后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
投影幕布亮起,画面切入实时演练现场——五省十七家工厂同步开展突发泄漏应急处置联动测试。
指挥链中,超过一半的关键岗位由协同中心培训认证的“实践型技术员”担任。
数据显示,平均响应时间缩短42%,误操作率下降67%。
镜头扫过一间间控制室,一张张黝黑而专注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最后定格在一排并列的聘书上,背景音响起,是各地工人朴实的声音:
“我干了三十年钳工,头回拿到专家聘书。”
“原来我也能当专家。”
周建国关掉投影,环视全场:“成效不在纸上,在管线上;不在汇报里,在炉火中。”
没有人鼓掌,但有人低下了头。
散会后,他在办公室发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字迹歪斜却用力:
“食堂腾了个角落,以后咱们的课,搬屋里上,暖和。”
落款没有署名,但他一眼认出是何雨柱的笔迹。
周建国捏着纸条良久,抬头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一层层覆盖着四合院斑驳的屋顶,像是要把那些藏在夹层里的锈螺丝、暗管道,全都掩埋起来。
可他知道,有些火种一旦点燃,风越大,烧得越旺。
而此刻,风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