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静静听着,胸口像压了块热铁。
而这扇门一旦推开,就不会再轻易关上。
第二天清晨,市科委办公室。
筹建“民间技术创新案例库”的通知正式下发,九位参会技师的名字列入首批入库专家名单。
更令人震动的是,文件明确指出:其成果将作为地方行业标准修订的重要依据。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山西焦化厂连夜召开技改大会;辽阳化肥厂成立“听音法实训班”,董志明亲自挂帅;天津碱厂甚至向林秀芬颁发了“终身技术顾问”聘书——尽管她连小学都没毕业。
与此同时,那份由周建国与董志明联合起草的《建议》,也悄然送到了几个关键部门的案头。
没有人知道是谁最先泄露了内容。
但当“能力导向、群众评议、企业认定”这三个词开始流传时,一股暗流已在体制深处涌动。
有人冷笑:“这是要让焊工评教授?”
也有人沉默良久,喃喃道:“或许……我们才是那个脱离实际的人。”
周建国没再解释。他只是在文件末尾加了一句批注:
“一个国家的技术高度,不该只由论文和头衔丈量。真正的进步,是从承认一个老师傅听得见机器疼痛开始的。”
当晚,协同中心最后一次核对全部材料。
小李抱着档案匆匆走过走廊,撞见陈达独自站在公告栏前。
上面贴着一张新拍的合影——九位来自不同省份的工人站成一排,笑容生涩却明亮。
背景是北京初雪后的天空。
“老陈,您说这事……能成吗?”小李问。
陈达没回头,只淡淡道:“不是能不能成的问题。是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风起了。
在北京城某个未眠的办公室里,一只手缓缓合上了那份《建议》的复印件。
纸页翻动的声音,像一声闷雷滚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