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夏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的轨迹还没落下,监控屏幕上的进度条已跳转至98%。林凡盯着连接舱外闪烁的指示灯,呼吸不自觉地放轻。那行“能力链路锁定——‘病理透析’激活成功”的提示浮现瞬间,舱门自动开启,一股微弱的白雾从缝隙中溢出。
她坐起身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深水中浮上水面的人,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无形的阻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到下巴,滴落在衣领边缘。但她睁着眼,目光稳定,没有失焦。
“你还好吗?”林凡走近一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头有点沉。”她抬手扶了扶鼻梁,指节微微发颤,“像连续做了三台手术没休息。但……脑子很清楚。”
苏小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握着训练用的橡胶棍。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安初夏从舱内抽出腿,双脚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又被自己强行站稳。
“你通关了?”林凡问。
安初夏点头:“最后是提取病毒主株的任务。系统给的路径全是陷阱,但我发现通风口的气流方向不对,逆推出了毒气释放周期,绕过去了。”她顿了顿,“这不是靠反应,是靠判断。”
林凡回头看了眼系统界面,底层数据流仍在滚动,一条新的结构图正缓慢生成——原备用仓库区域被高亮标注,空气循环参数自动调整,冷藏单元温度持续下降。
他没说话,转身调出一段存档视频:一名感染者躺在地上,眼球震颤,嘴角渗出灰白色泡沫。这是昨天记录的病例。
“你能看出什么?”他把画面定格在颈部血管扩张的一帧。
安初夏只看了一眼,便指向颈侧一处不起眼的暗斑。“这里,淋巴结肿大形态异常。不是炎症反应,是病原体在通过淋巴系统迁移。它在等血液流速加快,比如目标开始奔跑或剧烈挣扎时,再突然释放毒素。”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七十二小时内,这种状态会扩散到三人以上,传播方式可能是飞沫携带的脱落细胞。”
林凡迅速比对数据库。三年前市疾控中心曾建模预测过类似疫情链,结论与她所述完全一致。
“准确率百分之百。”他低声说。
苏小婉终于开口:“可这能救人吗?如果有人断腿、中弹,你的本事管用吗?”
安初夏看向她,眼神没有闪躲。“我现在不能缝合伤口,也不会做胸外按压。但我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死,以及什么时候会死。如果你们能把伤员带回来,我就有时间找出阻止死亡的方法。”
林凡抬手,调出全息投影。建筑蓝图缓缓展开,原本空置的东区仓库已被重新定义为【初级诊疗区】,内部划分出样本处理、隔离观察和低温储藏三个模块。空气过滤等级自动切换至生物安全二级标准,连电源线路都增加了独立回路。
“系统没给我能力。”他说,“但它把她的能力变成了酒店的一部分。”
苏小婉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握着橡胶棍的手。“所以以后我们受伤,不是靠谁冲上去挡刀,而是靠有人提前算出伤口感染的时间?”
“是。”林凡看着投影,“以前我们靠眼睛看危险,现在我们能知道危险是怎么来的。”
话音未落,红外监测界面突然跳出一个移动信号。东南方向街道,一道热源正快速接近,速度远超普通幸存者。
“有人回来了?”苏小婉立刻转向屏幕。
林凡放大画面。那人影穿着熟悉的灰色战术外套,肩上扛着一只鼓囊囊的背包,步伐虽然急促但节奏稳定——是外出收集物资的小队成员之一。
“是老陈。”他认了出来,“但他一个人回来的。”
苏小婉皱眉:“其他人呢?”
林凡没答,而是切换到外围摄像头。街道尘土未散,远处还有两道模糊人影正在缓慢靠近,其中一个走路姿势明显拖沓,像是被人搀扶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