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指在屏蔽罩边缘滑过，金属外壳发出轻微摩擦声。他将装置卡进信号干扰器凹槽，指示灯由红转暗。通道深处那股模仿呼吸的节奏忽然停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走。”他低声道，率先迈入防爆门缝隙。
斜坡向下延伸，两侧电缆槽布满灰尘，几根裸露的线缆垂落在地。苏小婉贴着左墙前进，手电光压到最低，只照亮前方两步距离。她的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金属板接缝。安初夏紧随其后，检测仪屏幕上的辐射数值缓慢攀升，她每隔三十米按下记录键，指尖微微发紧。
柳如烟走在最后，耳朵微动。她没有睁眼，只是靠着墙壁移动，手掌偶尔轻触混凝土表面。那股呼吸声再次响起，但不再是模仿人类的起伏，而是变成了一种规律的脉冲——四十七秒一个周期，与之前感染者行动的间隔完全一致。
“它在计时。”她低声说，“不是为了吓我们，是在等什么。”
林凡停下脚步，从背包取出一支荧光标记笔，在右侧一扇标有“B2-07”的实验室门上画了个箭头。门缝里透不出光，把手冰冷。他试着拧动，纹丝不动。
“锁死了。”苏小婉靠近检查，“电子阀控，主电源断开，备用线路也没电。”
安初夏抬头看向走廊尽头：“主控室应该就在对面区域，如果还有独立供电系统，数据终端可能保留部分缓存。”
林凡点头，继续向前。又走过三道封闭门，终于在一侧墙上发现一个半开的通风口。铁栅栏被外力掰弯，边缘残留着新鲜划痕。柳如烟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沾了些许湿灰。
“有人来过。”她说，“不是最近，但也没太久。脚步很轻，频率乱，不像巡逻。”
林凡探头往里看，通道狭窄，仅容一人爬行。他取出微型摄像头，绑在伸缩杆前端，缓缓推进。画面传回手持终端：管道内壁干燥，尽头是一处检修平台，下方是B2层西侧实验区的天花板夹层。
五分钟后，四人从夹层出口落地。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损操作台，几台显示器歪斜挂在支架上。左侧墙面嵌着一个保险柜，表面无指纹识别模块，只有气压感应窗。
“老式密封舱。”安初夏走近观察，“需要原系统脉冲信号才能解锁，强行破坏会触发内部销毁机制。”
柳如烟靠上前，闭眼将掌心贴在柜体表面。她的呼吸变得极浅，手指微微颤动。“里面有三层隔板……第二层放着三个扁平容器，第三层是纸质文件盒。气压差很小，说明密封完好。”
林凡从工具包取出应急电源组，接上一根备用线路插头，开始模拟认证信号。他调出频段发生器，按照研究所通用协议逐个测试。第七次尝试时，保险柜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面板弹开一道缝隙。
三人屏息。
林凡戴上防护手套，缓缓拉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着三枚黑色数据盘，标签上写着“Nemesis-Phase3”，下方是一个牛皮纸封套，印着“绝密·终止令审议记录”。
安初夏立刻取出便携隔离终端，架设在操作台上。她将数据盘逐一插入读取口，屏幕亮起警告提示：“生物特征加密，访问需匹配原始研究员神经图谱。检测到潜在意识干扰代码。”
“不能直接打开。”她皱眉，“这东西会反向刺激视觉皮层，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苏小婉站到门口警戒，耳机连接夜视仪扫描四周热成像。林凡走到安初夏身边：“你有把握剥离恶意程序？”
“有。”安初夏戴上防护面罩，启动“病理透析”能力。她的视线聚焦在屏幕上，手指快速切换分析模式。一层层数据结构在她眼前展开，像解剖组织切片般清晰。她绕过伪装成日志文件的毒素代码，锁定核心数据库入口。
影像资料开始播放。
第一段视频显示一间明亮实验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操作基因测序仪。画外音冷静陈述：“涅墨西斯病毒第十七代样本注入实验体C-12，目标为提升应激反应速度百分之三百。”镜头切换至观察舱，一名被束缚的男性剧烈抽搐，瞳孔扩张，皮肤下血管突起如网。
“这不是治疗项目。”安初夏声音微沉，“是增强计划。”
后续记录显示，前三阶段测试中已有九名实验体出现不可逆神经退化，表现为记忆错乱、情绪极端化及攻击性行为。但第四段会议录像里，一名戴眼镜的负责人明确表示：“风险可控，建议推进活体实战验证。”
林凡盯着画面，手指收紧。
最后一份文件是内部通讯日志。日期为末世爆发前四十八小时。一条加密消息写道：“高层否决紧急叫停提案，命令继续执行第三阶段暴露实验，地点定于地下B3隔离区。”
安初夏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便条，字迹潦草：
“终止令已被否决。他们想看看失控后的复制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