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独自承受这份胜利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重量。
“‘鸾鸟’状态？”他声音沙哑地问。
“……很糟。”负责舰体系统的军官声音低沉，“主结构多处断裂，能源系统崩溃，生命维持系统仅能维持最低限度运转，动力系统……完全瘫痪。我们……我们失去了移动能力。”
如同一具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的钢铁棺材。
江凡沉默了片刻。
“发出求救信号。启动应急信标。”
“统计……幸存者名单。”
他知道，很快，来自地球的救援船队就会抵达。他们会将这艘承载了人类最后希望与无尽伤痛的英雄战舰，小心翼翼地拖回近地轨道，进行或许长达数年的修复，或者……直接退役，成为一座永恒的纪念碑。
而他，还有昏迷不醒的林芷溪，以及所有幸存的“鸾鸟”舰员，将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最耀眼的英雄，被铭记，被歌颂。
但江凡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深邃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星空。木星之眼依旧冷漠。
“吞噬者”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像它这样的存在，宇宙中还有多少？那个留下“方舟信标”的“星灵”文明，又为何毁灭？“肃正协议”的警告，是否依然有效？
一个个疑问，如同冰冷的星辰，在他心中亮起。
这场胜利，并非结束。
它只是让人类文明，侥幸获得了在一张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宇宙牌桌上，继续玩下去的……最低限度的筹码。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走到舷窗前，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强化玻璃上。
玻璃映出他疲惫而坚毅的倒影，也映出身后那片残破的舰桥，以及远方那颗缓缓转动、孕育了无数生命与希望的蔚蓝色星球。
牺牲者的血，不会白流。
幸存者的路，还要继续。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玻璃上，仿佛要触摸那颗遥远的家园。
“我们……回家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逝去的战友，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但我们的征途……”
他的目光穿透星空，投向那无尽深邃的远方。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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