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明塔舰长狠狠灌了口兴奋剂，脸色比舰窗外的矮黄星还要难看。这次星系勘探彻底砸了——她砸光了信用点、欠遍了人情，换来的却是个比废弃星系还糟的烂摊子。
两颗矮黄星挂在天边，十九颗行星（光气态巨行星就占八颗）、八条小行星带，还有个豆形奥尔特云，孤零零飘在边缘世界边界外116光年处，离最近的文明星系更是远达143光年。按天文学会记录，这里从未被探测过，跃迁气流变化还把八年航程缩到了六周——本以为是天降横财，结果……
“有人比我们早来一亿年。”德尔明塔捻了捻柔软的皮毛，探测器传回来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三颗还有地质活动的行星上，痕迹全被抹光，只剩其他星球沉默见证着“先兆战争”的遗迹。这意味着两件事：易提取的矿物早被洗劫一空，更糟的是，这里离“大湾”太近——那场毁灭银河臂生命的远古战争，就发生在那片区域。
“胡扯。”她嗤笑一声，树栖人天生的几何直觉让她成为优秀舰长，但此刻再好的直觉也救不了这趟亏本买卖。她蜷起脚趾，关节咔哒作响，刚想再喝口兴奋剂，探测网的警报突然炸响！
德尔明塔惊得跳起来，滚烫的兴奋剂全泼在导航员背上。导航员惨叫着惊醒，反手给了通讯员一巴掌；通讯员怒吼着踢醒科学官，科学官条件反射踹向德尔明塔的胫骨——活像小时候那个捣蛋表弟。
“都闭嘴！”德尔明塔用指挥棒敲了敲通讯官（她亲妹妹希米娜）的脑袋，“警报怎么回事？”
希米娜咬了口她的脚，转身盯着屏幕：“有个大家伙！就在气态行星轨道上，正朝我们过来！还……还会说话！”
德尔明塔瞬间想起那些“前驱死亡机器”的传说——潜伏在黑暗里，专杀敢靠近长夜的殖民者。她转向姑姑比塔（科学官）：“让我看看！”姑姑手一歪，指尖戳在她脸颊上。“急什么，”比塔嘟囔着调仪器，“它在喊‘进来吧……现在……’”
主观察灯亮起的瞬间，舰桥炸了锅。侄子用膝盖顶她眼睛，弟弟用胳膊肘把她撞开，所有人互相撕扯着逃出去。几分钟后，家族会议得出结论：“既然是德尔明塔的主意，就让她去应付！”说着就把她推回舰桥，砰地关上门。
德尔明塔盯着屏幕，心脏差点蹦出来——那东西巨大得离谱，像家乡温暖海洋里的食腐水母，钟形顶部垂下无数触手，蓝色光芒勾勒出轮廓，粉、绿、红、橙的光点在触手上时隐时现，美得诡异。
“喂？你们在里面吗？”一个女声响起，一根触手扬起来，敲了敲“门铃”侧面，“该死神经过敏，这破玩意早该保修了！”
德尔明塔咽了口唾沫，透过防爆窗看见三个表亲、育母和姑姑正朝她挥手。“我……我能听到。”
巨型水母瞬间泛起彩色涟漪，数百英里长、数英里粗的触手欢快地颤抖：“哇哦！太棒了宝贝！我还以为我聋了！”女声活泼得像个孩子，“我叫桑迪·塔玛琳，很高兴见到你！”
德尔明塔忍不住尖叫，桑迪的触手猛地缩回：“哦抱歉！还没习惯吓到人……尴尬死了。”语气突然变得平稳，“那么，你是谁？”
“哈马鲁萨歌唱尖塔森林迅捷草族，德尔明塔舰长。”
“哇，名字真酷！”桑迪的触手指向那颗气态行星，“那是你的吗？”
“不……只是颗气态行星。”
“那太好了！”女声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我好饿啊，旅途超远的！买超腺体和喷射器的时候，没人告诉我在超空间游泳这么累！这颗行星有氦、氢、美味的甲烷，还有好多水……你介意我吃它吗？”
“吃……吃掉气态行星？”德尔明塔懵了，通讯器里传来姑姑们的低语：“让她吃！不就是颗破行星吗！”
“当然……请便。”
“谢谢啦！你最棒了！”桑迪的触手垂向气态行星，声音变得含糊，“嗯……氦气真鲜……”
“桑迪！”德尔明塔突然想起什么，“你来自哪里？”
“哦对，忘了说！”桑迪的声音清爽起来，“我来自芝加哥，太阳系！哦哦，又找到碳氢化合物口袋了！美味！”
德尔明塔盯着屏幕上色彩越来越鲜艳的水母，还没反应过来，桑迪突然说：“哎呀，我来晚了！德尔明塔很高兴见到你，不过我得走了！”
“等等！”德尔明塔急声喊，水母钟体突然向勘测船倾斜，吓得她心脏骤停。
“怎么啦？”声音又变回小女孩的稚嫩。
“按礼貌……我们该互相看一下样子吧？”
“哦！你太可爱了！像蜜袋鼯、小猫和松鼠的结合体！”桑迪的光点闪得更欢，“我的朋友们肯定爱听你的故事！这是我的定制身体哦，爸爸买给我的，我现在是注册生物合成师啦！拜拜～”
一道刺眼闪光闪过，德尔明塔眯起眼，再睁开时，巨型水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舰桥门瞬间被撞开，家人们蜂拥而入，踢咬推搡着抢控制器，全在研究刚才消失的生物。德尔明塔却摸着下巴笑了——这日志卖给统一探索委员会，说不定能把亏空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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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探索委员会高价买下了德尔明塔的日志，内部却炸开了锅。没人相信轻浮的哈马鲁桑人会遇到“吃气态行星的有意识水母”，但这已是发现的第三——甚至第四个“太阳系智慧物种”。
委员会主席敲着桌子，抛出一个震撼全场的问题：（太阳），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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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快看那些松鼠！我回家也要变一只！求求你了！五年后我就回来！我保证好好照顾身体，绝对不搞砸！我从来没变成过这么可爱的生物！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我爱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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