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利马斯一瘸一拐撞进舰长摇篮，烧焦金属与有机化合物的刺鼻气味仍在弥漫，但烟雾已散——损控队总算扑灭了火，环境系统勉强重启。他咳嗽时“吠叫囊”鼓胀，扯得颈侧刚再生的皮肤生疼，抬眼扫过舰桥，心脏猛地一沉。
原舰桥船员死伤过半：五分之一阵亡，三分之一躺进疗养舱或医务室。显示屏上，飞船像具破壳的卵，在深邃太空中缓慢三轴翻滚，受损的跳跃引擎漏出缕缕紫蓝“闪光”，螺旋轨迹证明船仍在高速漂流——可这里是星系夹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求援是奢望，能续命的星球更是十几辈子都到不了。
“代理上尉！”前武器技术员的嘶喊声打断绝望，“光学相机拍到清晰图像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训练手册里的任何船型！”
斯利马斯盯着摇篮周围破裂褪色的数据屏，咬牙道：“投到主屏幕！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追着我们死缠烂打！”
那技术员级别低到连名字都没有，只能点头臣服。主屏幕三分之一黑屏变色，晃了晃后终于亮起：飞船轮廓、同心传感器环，还有一条从远处圆圈延伸出的线，正飞速逼近。“三十周期前它坠入实空间，直冲着我们来！一开始我以为是武器锁定，直到它用低红光激光扫我们，才发现是在扫描+尝试通讯！”
“有多少情报？”
“专用扫描仪离线，只能用对接摄像头看。”无名技术员指向屏幕角落的微弱闪光，“就这点信息——仪器显示是艘‘死船’，但激光功率连武器追踪都不够，却在疯狂加速！按这加速度，六个周期就能追上我们，就算它减速，九个周期也到了！这加速度下的减速，没任何智慧生命能扛住！”
“能反击吗？能通讯投降吗？”斯利马斯的尾巴尖微微抽搐。
舰桥唯一的通讯“军官”甩了甩脑袋：“不行！发电厂和计算机全损，维修、维生、医疗系统都在抢电力，根本腾不出资源搞通讯！”
斯利马斯闭上眼，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线：“通知全体船员，唱起死亡之歌。我向被遗忘者祈祷，但……让灵魂做好准备。”两名“军官”如蒙大赦，转身奔回住处举行死亡仪式，只留下斯利马斯盯着屏幕上那团越来越近的光点——除了等死，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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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周期后，外星飞船突然减速，像在糖浆里滑行。随着距离拉近，斯利马斯终于看清它的模样：通体阳极氧化黑，布满突起，前甲板是厚重的锤头状，四个巨型引擎架在倾斜支柱上，光芒刺眼到仿佛能穿透骨髓。“这船就差把‘滚远点’刻在船身上了！”他低声咒骂，命令技术员（他私下叫他斯林纳）关掉所有瞄准系统，只保留可见光观测。
“我不是说它没能量吗？”通讯官突然咆哮，挥舞着衣襟指向屏幕，“那光是鬼火？”
“仪器除了摄像头，什么都探测不到！引擎动力、飞船辐射，全是零！”斯林纳平静地反驳。
“肉眼都能看见船舱灯光！你是废物吗？”通讯官（斯利马斯已经叫他“碎嘴）吼得声线发颤。
“要不要循环播放仪器数据给你看？”斯林纳突然指向屏幕，“看清楚——有通讯请求和数据链路请求正在接入！”
嘶嘶作响地操作着陌生菜单，直到灯光停止闪烁。斯利马斯滑动屏幕图标，将通讯窗口调至主视图剩余区域，取代了显示飞船逼近的同心圆。屏幕闪烁后，一个身影出现——乍看像双足建筑机器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某种装甲真空服。
“跳跃引擎炸了？”那人用完美的哈希纳什语问道，屏幕底部弹出字幕，右上角还挂着他们飞船引擎爆炸的图片，配着个问号。
“是。”斯利马斯僵硬地回答。
“我要扫描你们，方便吗？”真空服身影问道。
“……可以。”
“别动。免得扫描把你们活活煮熟。”身影顿了顿，语气古怪，“说真的，我好久没跟活人打交道了。”
斯利马斯以为扫描要耗很久，结果刚喘几口气，身影就重新动起来：“跳跃核心受损、计算机遭电磁冲击、结构破损……问题一堆。”他声音平淡，却让斯利马斯燃起希望，“我能让你们重新上路。”
长久的沉默后，身影发出机械叹息：“但按规则，你得邀请我登船。”
“陌生人，我邀请你登上我的小船。”斯利马斯立刻回应。身影点点头，通讯瞬间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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