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路哭着,踉踉跄跄地跑回中院。
那副梨花带雨、香肩耸动的模样,搁在平时,足以让院里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惜。可今天,她这副样子,却像一包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瞬间引爆了贾家那间早已岌岌可危的破屋子。
屋里,贾东旭正像条蛆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
自从那晚被许大强一脚废了之后,他身体上的创伤倒是其次,心理上的扭曲,才是最致命的。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心。
他变得极度自卑、敏感、多疑,看谁都觉得是在嘲笑他。尤其是看着妻子秦淮茹那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他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又嫉妒又怨恨。他总觉得,秦淮茹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今天,他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就透过那扇破窗户,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秦淮茹打扮得整整齐齐地出了门,那方向,正是许大强家!
那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邪火,瞬间就从他心底里“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个贱人!她打扮得这么好看,是去干什么?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就看见秦淮茹红着眼圈,捂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从许大强家门口的方向跑了回来。
轰!
贾东旭的脑子,瞬间就炸了!
他那颗本就扭曲的心,在这一刻,被嫉妒的毒液彻底腐蚀。他根本不去想秦淮茹是去做什么,他只认定了,自己的妻子,是背着自己,去勾搭许大强那个王八蛋了!
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肯定是看许大强当了干部,日子过得好了,就想贴上去了!自己还没死呢,她就想着给自己戴绿帽子,找下家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还知道回来!”
秦淮茹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贾东旭那充满怨毒和疯狂的咆哮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说!你刚才去哪儿了?去许大强家干什么了?是不是看人家当了干部,有钱有势,你就上赶着去送了?你个骚狐狸!老子还没死呢!”
他不顾秦淮茹的解释,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抄起枕头边的一个搪瓷缸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秦淮茹砸了过去!
“咣当!”
搪瓷缸子擦着秦淮茹的脸颊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淮茹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东旭!你疯了!我……我就是看家里没米了,想去跟他家借点白面……”
“借白面?”贾东旭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那笑声尖利得像夜枭在叫,“你他妈骗鬼呢?借白面需要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借白面需要哭着回来?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是个废人了?啊?说!你是不是跟他勾搭上了!”
他的辱骂,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角落里,正在装睡的贾张氏,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听儿子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也跟着破口大骂起来。
贾张氏一听,哪还顾得上装睡,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好你个秦淮茹!你个骚狐狸!老娘让你进门是让你伺候我儿子的,不是让你出去勾搭野男人的!我儿子还没咽气呢,你就想着找下家了?是不是嫌我们贾家没肉给你吃了,上赶着去贴那个小畜生?我打死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吃我们贾家的,喝我们贾家的,心里还向着外人!”
贾张氏从床上一跃而下,那肥胖的身躯跟个肉弹似的,朝着秦淮茹就扑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照着秦淮茹的后背就狠狠地捶了几下。
秦淮茹被她捶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护着肚子,看着眼前这两个状若疯魔的母子,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块冰。
她不解释了,也不哭了。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家,这个男人,这个婆婆……
她那颗原本还对这个家,对这个男人抱着最后一丝温情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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