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海中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许大强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一个刚爬上位的管事大爷,在他眼里跟院里那几只乱叫的鸡没什么分别。他关上门,把外头的喧嚣隔绝开,心思早就飞到了另一件事上——系统仓库里那本《80年代高级糕点制作配方大全》。
正好,周末跟林雪约好了见面,亲手做点像样的东西,可比从供销社买来的罐头有诚意多了。
这年头,普通人家能吃上白面馒头都得乐半天,更别提什么奶油、黄油了。不过系统给的配方里,很贴心地标注了现阶段可以找到的替代品,比如用猪油代替黄油,用鸡蛋清和白糖打发来模拟奶油的口感。
许大强一个大男人,以前在部队里除了野外生存啥都烤过,还真没正儿八经地捣鼓过这些精细玩意儿。他花了一下午的功夫,在屋里弄得满身都是面粉,总算是勉强做出了几样中西合璧的点心。
有用猪油和出来的中式桃酥,烤得金黄酥脆,一碰就掉渣。还有照着方子改良的“黄油”曲奇,虽然没有后世的奶香浓郁,但那股子猪油混着糖的焦香,在这油星儿都算金贵的年头,香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他把这些点心用油纸仔细包好,一部分装进饭盒,准备给林雪一个惊喜。剩下的一部分,则提着去拜访钱振华和街道办的王秀英主任。
人情这东西,就得常来常往才能热乎。
钱振华和王主任收到这份新奇又贵重的礼物,都是又惊又喜。尤其是王主任,尝了一块桃酥,眼睛都亮了:“哎哟,大强,你这手艺可真是……真是没话说!这比供销社卖的桃酥还香!你这孩子,太有心了!”
几句家常话下来,关系又拉近了不少。许大强能感觉到,这两位如今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家子侄辈看待,以后在厂里和街道上,但凡有事,招呼一声肯定好使。
从王主任家出来,时间还早。许大强骑着车,心里盘算着事儿,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潘家园附近的旧货市场。
这会儿的潘家园还没后世那么大的名气,就是一片自发形成的地摊儿,卖什么的都有,破铜烂铁、旧书报纸、老式家具,运气好了,兴许真能淘换到点儿有意思的老物件。
许大强对古玩没什么研究,但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他寻思着,万一能捡个漏,比如碰上个紫檀木的旧家具什么的,拆了做点小玩意儿,那也是极好的。
他推着车,在一个卖杂项的摊子前停下了脚。
摊主是个瘦得跟猴儿似的半大老头,正跟一个瞧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为个黑不溜秋的铜香炉磨牙。
“我说小兄弟,你这都来回看了三趟了,五毛钱,真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物件,要不是等米下锅,我能舍得卖?”
那年轻人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脸的执着和不舍,兜里翻了半天,也就摸出几张毛票,窘迫得脸都红了:“大爷,您看……我这儿就三毛五,要不您再匀匀?”
许大强本来就是看个热闹,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时,心里头却微微一动。
这年轻人,不就是后世那部叫《正阳门下》的电视剧里,那个靠捡破烂起家,最后成了收藏大家和企业家的韩春明吗?
他再定睛一瞧那个铜香炉,虽然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灰,瞧着不起眼,但那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炉底隐约还能看到“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识。许大强心里门儿清,这十有八九是清末民初的高仿品,不可能是真的宣德炉。可即便如此,这玩意儿的工艺和用料也相当不错,放到后世,怎么也值个小几万。
五毛钱买下来,那简直就是白捡。
眼瞅着韩春明因为钱不够,急得抓耳挠腮,摊主也一脸不耐烦,许大强不动声色地走了上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递给摊主:“大爷,这香炉我要了。不用找了。”
摊主一看有大票,眼睛都直了,一把将钱抓过去,脸上笑开了花:“得嘞!您真是好眼力!”
韩春明愣住了,看着许大强,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许大强拿起那个还带着点余温的铜香炉,随手递到韩春明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兄弟,看你挺喜欢这玩意儿的,送你了。”
“啊?这……这可使不得!大哥,我跟您素不相识,这太贵重了!”韩春明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嗨,一个破铜炉子,值什么钱?”许大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看你顺眼,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你要是真发了财,别忘了我这个送你炉子的朋友就行。”
他这话说得豪爽,做得更是仗义。
韩春明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人,心里头一股热流涌了上来。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敞亮的人。他郑重地接过香炉,对着许大强深深鞠了一躬:“大哥,您这份情,我韩春明记下了!我叫韩春明,就住这附近。您怎么称呼?”
“许大强。轧钢厂的。”
“许大哥!”韩春明用力地点了点头,“您放心,这炉子我先替您收着,等我攒够了钱,一定给您送回去!”
许大强笑了笑,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着车走了。
他心里暗笑,这五毛钱花得太值了。搁在后世,这叫什么“天使投资”,投的是个人情,更是个未来。一个未来的收藏大家,他的人情可比这破铜炉子金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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