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起得早,不是紧张,是楼下便利店新来的店员煮咖啡动静太大。
翻身时眯了下眼,手机亮了。林飒发来定位,附一句:“别迟到,沈知意七点就到了。”
他啧了一声。这人是不是全年无休?
洗漱时随手抓了把头发,乱得刚好遮住半只眼睛。
照了两秒镜子,觉得这造型挺适合“潦倒但深情”,就没再管。
出门前背包拉链又卡了。
这次他没等提示,轻轻一抖,顺了。
试戏在城东的老摄影棚,没挂牌,门口连保安都没有,只停着辆黑色商务车。
刷卡进门时,保安头都没抬,像被交代过别搭话。
走廊灯光冷白,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弹来弹去。
他走得不快,卫衣兜里揣着半包饼干,边走边捏碎了往嘴里送。
昨晚睡得一般,脑子却清醒,像手机充到九十八——差一点,但够用。
推门进去,影棚比想象中小,空荡荡的,两排监视器,几把折叠椅。
沈知意坐在后排,灰白高领毛衣,捧着保温杯。
眼神扫过来,像测温枪打在额上——又快又准。
江屿笑了笑:“早上好,沈老师。”
她没回笑,也没点头,就看着他。
他也不尴尬,脱下卫衣搭椅背,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黑T恤。
坐下时拍了拍饼干渣,动作自然得像来串门。
陈砚坐在她旁边,戴着眼镜,手里拿本子,笔尖悬着,一个字没写。
选角导演清了清嗓子:“江屿,试‘雨夜告白’,准备一下。”
江屿刚想点头,陈砚忽然开口:“换一个。”
所有人都顿了顿。
“不试告白了。”
陈砚抬眼,盯着他,“你现在,即兴演一段——刚得知恋人去世,电话打来,她走了。
没台词,没方向,你自己来。”
空气沉了。
选角导演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知意坐直了些,手指轻轻敲了敲杯盖。
江屿没动,像在消化这句话。
三秒后,闭上眼。
系统提示浮上来:【投入情感可增缘分值】
他没理系统,也没想表演课。
脑子里翻出原主的记忆碎片——
空荡出租屋,墙上没拆的婚纱照,抽屉里一封写了三年没寄的信,
还有墓园里那块没人祭拜的碑。
他没演过这种戏。
但那种“拼了命想红,却一直没人看见”的孤独,他懂。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泛红。
他站起来,没走向电话机,也没做夸张动作,就站在原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走了……”
停了两秒,像被什么堵住喉咙。
“我的世界空了。”
没哭喊,没跪地,手都没抬。
他就那么站着,肩膀微微塌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仿佛还攥着那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影棚静得能听见监视器散热的嗡鸣。
他没急着收戏,慢慢蹲下,双手抱住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演崩溃,是让情绪自己流出来。
沈知意的手指停了。
陈砚的笔尖落在纸上,却没写,只是抵着纸面。
过了好几秒,江屿抬起头,眼神清亮,像大雨过后天边刚透出光。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演完了。”
没人说话。
选角导演看看陈砚,又看看沈知意,想开口,又不敢。